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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卷着水汽，吹得人遍体生寒。那王姓武官凌厉的目光如同钩子，死死钉在林老大脸上。整个“福顺号”甲板上，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江水拍打船舷的哗哗声。
苏晏晏在货舱角落，将璎珞的小脑袋按在自己怀中，自己的心脏却快要跳出胸腔。私盐！若坐实了，整船人都要遭殃，她们这两个“搭顺风船”的，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林老大面对着武官的逼视，脸上的肌肉绷紧了一瞬，随即竟扯出一个带着几分无奈和讨好的笑：“军爷明鉴！俺们跑船的，哪敢碰那杀头的买卖？实在是……实在是下面压着些不太方便见光的南边杂货，有些……有些没打点上税的珍珠贝母，分量不多，就混在桐油里，图个省点税钱……”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动作隐蔽却又刻意让那王姓武官能看到，迅速塞了过去，压低声音：“军爷和兄弟们辛苦了，这点茶钱不成敬意，还望行个方便……这江上天寒地冻的……”
那王武官掂量了一下手中布袋的分量，脸上的厉色稍缓，但眼神依旧锐利。他哼了一声，没有立刻收起钱袋，反而用刀鞘更用力地捅了捅那几个麻包，黑乎乎的块状物散落更多。
“珍珠贝母？”他显然不信，“林老大，你当我是三岁孩儿？”
“千真万确！”林老大指天画地，“军爷若不信，可以细细翻查！只是这桐油和生漆粘稠得很，弄得到处都是，清理起来麻烦，耽搁了船期，小的实在赔不起啊……”
这话听着是解释，却暗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你若执意要翻个底朝天，耽误了行程，这损失你一个小小的巡检司武官未必担待得起，而且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王武官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他再次扫视了一眼船舱，目光掠过那些看似普通的货物，以及货舱口那一对缩在一起的“母女”。苏晏晏感觉到那目光扫过，脊背瞬间僵直。
最终，王武官的视线落回林老大脸上，又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冷哼一声：“哼，量你也没那个胆子！记住，下次把该办的关票都办齐了，别存侥幸！”
他挥了挥手，对身后的兵卒道：“走！下一艘！”
看着两名兵卒随那武官跳回哨船，林老大和船上的众人才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林老大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拱手道：“多谢军爷！军爷慢走！”
哨船解缆，缓缓驶离，继续向下游的其他船只追去。
直到那两艘哨船变成远处的小点，船上凝固的气氛才骤然松弛下来。几个船工几乎虚脱般地靠在船舷上，有人抬手抹去额头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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