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怨毒镇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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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蓝龙卡雷苟斯提供的模糊方向，阿尔萨斯与莉安娜转而向东行进。龙骨荒野的景色逐渐发生变化，单调的雪原被更多裸露的黑色岩石和深邃的冰缝裂谷所取代，空气中弥漫的古老龙族死亡气息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尖锐和怨毒的负能量氛围，仿佛无数不甘的灵魂在此地积聚、发酵。

怨毒镇，就坐落在一片被巨大冰峰环绕的、相对避风的谷地边缘。与其说它是一个“镇”，不如说是一个依托着天然冰窟和简陋搭建物形成的、杂乱无章的聚居点。粗糙的木质栅栏和削尖的冰柱组成了简陋的防御工事，上面悬挂着一些风干的、不知名生物的残肢和锈蚀的武器，充满了警示的意味。

当阿尔萨斯和莉安娜靠近时，立刻感受到了无数道冰冷、警惕、甚至充满恶意的视线从阴影中、冰窟入口处投射过来。这里的“居民”几乎都是亡灵——主要是被遗忘者，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破旧却实用的衣物和护甲，眼中燃烧着幽绿或暗蓝色的灵魂之火。与他们在东部王国恐惧之末关卡遇到的同类相比，这里的被遗忘者眼神更加阴郁，气息更加彪悍，身上大多带着明显的战斗痕迹，仿佛一群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鬣狗。

除了被遗忘者，阿尔萨斯还感知到了一些其他存在——少数同样散发着死亡气息，但形态各异、并非被遗忘者制式的亡灵生物，它们蜷缩在更阴暗的角落，沉默而危险。甚至还有一些……活物的气息，混杂其中，但都非常微弱且隐藏得很好。

空气中弥漫着防腐药水、劣质炼金药剂、霉菌以及一种……绝望交易的特殊气味。

阿尔萨斯那身独特的、散发着暗夜死亡气息的盔甲，以及手中那柄令人心悸的霜之哀伤，立刻引起了骚动。亡灵们窃窃私语，灵魂层面的波动传递着警惕、恐惧，以及一丝……贪婪？

“站住！”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几名身穿黑色皮甲、手持淬毒匕首和短弩的被遗忘者潜行者从阴影中显形，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一道深刻刀疤、失去了一只眼睛的男性被遗忘者，他剩下的那只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如同评估货物价值般的幽绿火焰。

“新面孔？而且……味道真冲。”独眼被遗忘者上下打量着阿尔萨斯，目光尤其在霜之哀伤上停留良久，舔了舔并不存在的嘴唇（如果那算嘴唇的话），“活人的地盘在东边，骨头架子。这里是怨毒镇，不欢迎来历不明的……同类。”

他特意加重了“同类”二字，语气中充满了不信任。

“我找通往冰冠冰川的路径。”阿尔萨斯开门见山，声音透过面甲，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冰冠冰川？”独眼被遗忘者发出一声干涩的冷笑，“想去给巫妖王那个杂碎当点心？还是想去拆了它的骨头？不管哪种，路子我们都有，但……”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一个通用货币的手势，“……价格，可不便宜。”

显然，在这里，情报是一种明码标价的商品。

“你们想要什么？”阿尔萨斯问。

“那得看你有什么，阔佬。”独眼被遗忘者歪着头，“金币？魔法材料？稀有毒素？或者……你身上那件漂亮的盔甲？还有那把看起来就很‘美味’的剑？”他的目光中毫不掩饰对霜之哀伤的觊觎。

阿尔萨斯沉默着。他身无长物，唯一的价值，就是他自身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个更加沉稳、却带着一丝女性特有的冰冷音调从后方传来：“霍克斯，退下。这位‘客人’，由我来接待。”

随着话音，人群分开，一名身着合体黑色链甲、外罩暗紫色斗篷的女性被遗忘者走了过来。她面容保存得相对完好，只是皮肤苍白毫无血色，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束在脑后，眼中燃烧着稳定而睿智的幽蓝色灵魂之火。她的气息远比那个叫霍克斯的潜行者强大和内敛，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霍克斯看到来人，立刻收敛了嚣张的气焰，微微躬身，带着手下退回了阴影之中。

“我是瓦里玛萨斯，怨毒镇的……管理者之一。”女性被遗忘者自我介绍道，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阿尔萨斯身上，带着审视，却少了那份赤裸的贪婪，“欢迎来到怨毒镇，陌生的强者。霍克斯言语冒犯，还请见谅。在这里，生存不易，警惕是必要的。”

瓦里玛萨斯？阿尔萨斯记得这个名字，在他原来的世界，这是一个效忠于希尔瓦娜斯的恐惧魔王（纳斯雷兹姆）。但在这里，他似乎以被遗忘者的身份出现，并且成为了一个管理者？这个世界的扭曲，果然无处不在。

“无妨。”阿尔萨斯淡淡道，“我需要情报。”

“关于通往冰冠冰川的隐秘路径，以及……天灾军团在冰川边缘的布防情况，对吗？”瓦里玛萨斯似乎早已料到，她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请随我来。”

她引领着阿尔萨斯和莉安娜，穿过怨毒镇杂乱无章的街道。两旁是被亡灵们用来交易各种违禁品、赃物乃至灵魂碎片的简陋摊位，充斥着讨价还价和充满敌意的低语。阿尔萨斯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跟随着他们，其中混杂着好奇、恐惧，以及一些更加深沉的、不怀好意的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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