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叶永强的一惊一咋,都是因为卡莲丽的回答而联想到自己的妻子徐罗兰,岂不是现在连思考和记忆能力也没有?
一想到妻子,很自然地,他就想到儿子,想到他们失夫和失父是何等的痛苦与艰难。而自己明明活在这个世上,却偏偏要妻子和儿子忍受着丈夫和父亲生死不明的痛感——可身为丈夫和父亲双重身份的他却爱莫能助,这又是何等的痛苦与酸楚呢!
这些,卡莲丽她能体会得到吗?真为难卡莲丽还敢说海洋人也讲情感和道义的呢!事实上却做出如此不人道的事情来。
叶永强顷刻之间又回复到他的本性上来,他的眼神既有男人强忍苦楚的深沉,又有面对卡莲丽是非不分、癫倒黑白的义愤填膺,他的语气不由得起了变化,用一种正人君子的大义凛然的宏亮嗓音来质问卡莲丽道:
“卡莲丽!你老实回答我。那天在海边上看到你们的飞碟爆炸的人是不是全部都丧失了思考和记忆能力了?”
“你是指……你爱人?”
“也可以这么说。”
卡莲丽静静地看着叶永强脸色的骤然改变,把刚才的温柔敦厚抛得毫无踪影,心里有些嗔怪道——用得着如此来质问自己吗?这个叶永强也真是的!
但奇怪的一点就是,叶永强虽然如此唐突,甚至可以说偏激无情,卡莲丽却一点也恼不起来、恨不起来!
也许每次叶永强的正儿八经地板起脸来,都是很正义的;也许还因为……因为什么呢?她也说不上个理儿来。总而言之,此时此刻,她忽然深切地体会到说不清理还乱的滋味了。等叶永强把话说完,卡莲丽才勉强地挤起笑容来笑了笑,半带温和半带嘲讽地解释道:
“照你这么说,你不是也丧失掉思考和记忆能力了么?说到底,你是看到飞碟最多的陆地人,也是知道最多我们秘密的陆地人,所以最应该丧失掉思考和记忆能力的人你是排头一个。为何你现在却什么也想得起来也思考得周详呢?”
卡莲丽叹了口气才接着道:“可见,我所指的丧失记忆力是有关海洋人的事才会丧失的,是一个时段的记忆消失,完全是时空倒错原因造成的,而不会因此影响到日常生活的。假如真有那么一天,你能离开我们而回到陆地人类中去,很自然地,你也会记不起今天的事情的。”
“哦,是这样——”叶永强不禁暗暗松了口气,脸色也缓和下来。但与此同时,一股惭愧的潮热迅速漫上他的脸上——怎么每次都是冲动得不问青红皂白就板起脸来或质问或批评卡莲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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