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画纸为证，孩子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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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谷的晨光总带着股清冽的甜，玥玥握着念星的小手刚把向日葵种子种进院角的花池，客厅里就传来苟富贵收拾行李的动静。昨晚的争执虽以“暂不去市区幼儿园”收尾，可他今早起床时眼底的郁色，还是让玥玥心里悬着块石头。

“妈妈，爸爸是不是又要走啦？”念星蹲在花池边，小手攥着小铲子，黑亮的眼睛望向客厅方向。她今早特意把最喜欢的草莓发卡别在头发上，就是想让爸爸看到，可苟富贵从起床到现在，只匆匆跟她说了句“念星乖”。

玥玥摸了摸女儿的头，刚要开口，就见苟富贵提着公文包从客厅走出来，西装已经穿得笔挺，领带也系得整齐，只是脸色比昨晚更沉了些。“我今天要回市区处理项目收尾，可能要住两天。”他走到门口，目光扫过院角的花池，最终落在玥玥身上，“幼儿园的事，我还是觉得再想想，谷口的公立园毕竟不如市区的双语园，别耽误了念星。”

玥玥心里的火气瞬间又冒了上来。昨晚明明已经说好先带念星去看公立园，让孩子自己选，可他转头就又提市区幼儿园，显然根本没把昨晚的共识放在心上。“苟富贵，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我说话？”她站起身，声音忍不住提高，“念星不想去市区，她想在蝴蝶谷，想和附近的小朋友一起玩，这些你都看不到吗？”

“我不是看不到，我是觉得她不懂！”苟富贵也停住脚步，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她现在觉得玩重要，可等她长大了，就会知道学习才重要！输在起跑线不是靠抢跑就能弥补的，我不能让她以后后悔！”

“那你觉得什么是起跑线？是两岁背单词，四岁学算术，还是每天被你塞进各种补习班？”玥玥转身快步走进屋里，从沙发上的书包里抽出一张画纸，快步走到苟富贵面前，将画纸递到他眼前，“你看看这个！这是念星昨天下午画的，她跟我说，想在蝴蝶谷有个小花园，想和小朋友一起在草坪上弹钢琴、学画画，想让爸爸妈妈每天陪她看太阳下山。这些才是她想要的，你问过她吗？你关心过吗？”

苟富贵的目光落在画纸上，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画纸是念星常用的彩色卡纸，上面用蜡笔涂得满满当当——歪歪扭扭的棕色钢琴占了画面的一半，琴键上还画着几颗彩色的星星，应该是念星最喜欢的玩具钢琴；钢琴旁边是个橙色的太阳，边缘画着一圈圈波浪线，像在发光；太阳底下站着三个圆脑袋小人，一个扎着辫子（是玥玥），一个穿着西装（是他），中间那个小小的、戴着草莓发卡的，显然是念星，三个小人的手紧紧拉在一起，旁边还画着几朵歪歪扭扭的小花，花茎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念星的家”。

画纸上的颜色涂得有些出格，线条也歪歪扭扭，可每一笔都透着孩子最纯粹的期待。苟富贵盯着那三个手拉手的小人，想起昨晚念星哭着说“想回蝴蝶谷”，想起女儿每次见他都要扑过来抱他脖子，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陪她好好画过一次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涩。

可他嘴上还是硬着：“我做的决定，都是为她好。现在的轻松，就是以后的辛苦，我不能让她走我的老路。”

“为她好不是把你的想法强加给她！”玥玥的眼眶又红了，她指着画纸上的小人，声音带着哽咽，“你看她画的我们，三个手拉手，她想要的只是一家人在一起，只是一个开心的童年。你当年的辛苦，不是她现在就要承受的理由！你总说怕她输，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没有安全感、不快乐的孩子，就算赢了所谓的‘起跑线’，又能怎么样？”

苟富贵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他看着画纸上的草莓发卡，突然想起念星昨天早上还拿着发卡问他“爸爸，我戴这个好看吗”，当时他因为要赶去应酬，只匆匆说了句“好看”就走了，根本没仔细看女儿期待的眼神。

“爸爸，”念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裤腿，仰着小脸看着他，“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可以去幼儿园，但是我想在蝴蝶谷附近的幼儿园，这样我每天都能回家，能看到妈妈种的向日葵，还能给爸爸画新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