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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工程的突然出现和他带来的骇人消息，让陆子谦瞬间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场何等卑劣且不计后果的围剿。对手不仅动用纪委这条明线，甚至不惜操纵司法，将服刑人员弄出来作伪证，这已经践踏了所有底线！
恐惧只是一瞬，随即被汹涌的怒火和冰冷的理智取代。他扶着几乎瘫软的韩工程坐下，递给他一杯水，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老韩，看着我。你刚才说，你不想再昧着良心害我，这话是真的吗？”
韩工程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恐惧，他用力点头，带着哭腔：“真的！陆厂长！我……我虽然混蛋过，可我知道，要是按他们说的做了，那就是把你往死里坑，把二纺厂刚有的盼头彻底毁了！我……我不能再干这种断子绝孙的缺德事啊！”
“好！”陆子谦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既然你还有这点良心，还想给自己留条后路，那就听我的！这是你唯一将功补过的机会！”
韩工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第一，他们让你明天去纪委‘自首’揭发我，具体让你说什么？有没有给你什么所谓的‘证据’？”陆子谦快速问道。
“他们……他们让我说，之前厂里处理废旧设备时，你暗示我压低价格，然后……然后从中拿了好处，还说你跟胡大庆也有私下交易，香港订单的染料采购你吃了回扣……证据……他们给了我一张字条，说是你写的批条复印件，让我说是你批的条子，同意低价处理设备的……”韩工程颤抖着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
陆子谦接过来一看，是一张模仿他笔迹的批条，内容正是同意以极低价格处理一批尚有价值的旧机床，落款是他的名字和日期，但那日期，恰好是他当时在外地出差的时间！伪造得可谓用心险恶！
“第二，把你从里面弄出来，带你来这里的人，有什么特征？过程中有什么细节？”陆子谦继续追问。
“他们……他们都蒙着脸，开的是一辆没有牌照的旧面包车。说话带点外地口音，不是本地人。路上……路上好像听到他们其中一个人接了个电话，提到什么……‘货到了老码头，让九爷放心’……”
九爷！又是这个代号！而且提到了“老码头”！这与之前走私烫印机的线索对上了！
陆子谦大脑飞速运转，一个极其冒险但或许是唯一破局的反击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他需要证据，需要人证，需要将这一切阴谋彻底曝光在阳光下！而韩工程，这个被对方当作致命武器抛出来的人，此刻成了他反戈一击的关键！
他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时间紧迫。
“老韩，”陆子谦语气凝重，“你现在立刻离开这里，去找一个人——省公安厅工作组的陈国华副组长！把你刚才跟我说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包括谁把你弄出来的，让你作什么伪证，以及你听到的‘九爷’和‘老码头’！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可……可是我怎么找他？外面会不会有人盯着我？”韩工程恐惧地说。
“我知道他住在市局招待所哪个房间。你从这里后面翻墙出去，走小路，我告诉你地址。这是你赎罪的机会，也是救你自己的机会！否则，无论我倒不倒，你都会被那些人灭口！”陆子谦的话如同重锤，敲在韩工程心上。
韩工程脸色惨白，最终一咬牙：“好！我去！陆厂长，我信你！”
陆子谦迅速将陈国华的详细地址和如何避开耳目前往的路线告诉了韩工程，并再三叮嘱他小心。
送走韩工程，陆子谦的心并未放下。这只是第一步，而且充满了变数。韩工程能否安全抵达？陈国华是否会相信一个服刑人员的证词？即便相信，能否来得及阻止明天的伪证？
他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他必须还有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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