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深沉而粘稠。李明哲感觉自己沉入了冰冷的海底，意识在无尽的虚无中飘荡。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枪炮的轰鸣、引擎的嘶吼，以及…战友最后那微弱却决绝的遗言。
“…数据…比命…重要…”
声音，烧红的烙铁一样，狠狠烫在他的灵魂深处，带来一阵剧烈的抽搐和窒息感。他猛地睁开眼！刺目的白光瞬间涌入视野，带来短暂的眩晕。
消毒水的味道、医疗设备低沉的嗡鸣、以及一种恒定的、带着生命韵律的滴答声，取代了戈壁滩的硝烟和死寂。他躺在…床上？白色的天花板，冰冷的金属输液架，透明的液体正通过软管流入他的手背。
“你醒了？”
一个温和的女声在旁边响起。李明哲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子。一位穿着白色护士服、面容温婉的护士正关切地看着他。她身后，是明亮整洁的医疗舱室。
这里是…后方？安全了？
记忆潮水般涌回！萨丁港的炼狱，锈铁骑士的咆哮，地雷平原的绝望，沙暴中的幽灵，血色黎明的悲歌…还有，强子冰冷的身躯和浸透后背的鲜血…
“强子！”
李明哲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呼唤，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剧痛让他瞬间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别动！你伤得很重！”
护士急忙按住他，
“你的战友…那位王强同志…很抱歉…”
她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惋惜。巨大的悲恸重锤一样，狠狠砸在李明哲胸口，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闭上眼，强忍着翻涌的情绪，牙齿深深陷入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那个憨厚的笑容，那个写着“娘，小宝，等我回家”的照片，那个在最后关头为他挡下子弹的身影…都化作了冰冷的灰烬。
“数据盘…”
他猛地想起，声音带着急切和沙哑，
“那个黑色的盒子…”
“它很安全。”
护士肯定地回答，
“在你昏迷时，已经被最高安保等级护送到‘昆仑’基地了。你完成了任务，李明哲上尉。”
她的语气带着由衷的敬意。李明哲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点，但巨大的空虚和悲伤依旧填满胸腔。任务完成了，强子却永远留在了那片戈壁滩上。这代价，太过沉重。
就在这时，医疗舱的门无声滑开。一个穿着笔挺将军常服、肩扛金星的身影走了进来。面容刚毅，眼神鹰一般犀利，正是联合参谋部总长，秦振邦上将。他身后跟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首席战略智库“伏羲”负责人，陈思邈院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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