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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坑深处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去，刺鼻的硫磺味混杂着金属灼烧的焦糊气息，顺着通风口缓缓溢出。江临踩着满地碎石，靴底碾过尚未冷却的火药残渣，发出细碎的脆响。他刚安抚好受惊的亲卫，转身就看见天枢半跪在地，银白的机械手掌正覆盖在一块焦黑的岩石上，原本流转着淡蓝光芒的眼瞳此刻亮得惊人，像两颗淬了冰的星辰。
“天枢，情况如何？”江临快步上前，目光扫过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那些死士的弩箭残骸散落在旁，箭簇断裂处露出的金属截面异常规整，绝非这个时代的锻造工艺所能达成。方才激战中，他就察觉这些弩箭的射速和穿透力远超寻常兵器，此刻近距离观察，更觉心惊。
天枢没有立刻起身，机械臂末端弹出三根纤细如发丝的探针，轻轻刺入一枚掉落的弩箭机括。伴随着一阵细微的“滋滋”声，探针上传回的数据流在他眼前形成半透明的光屏，密密麻麻的参数飞速滚动。江临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代码，却能从光屏上跳动的红色警告符号中，感受到事态的不寻常。
“主人，有异常发现。”天枢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这些弩箭的机械结构采用了模块化设计，核心部件的公差控制在0.01毫米以内，这是封建时代手工业绝对无法实现的精度。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手掌微微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淡蓝色的能量光晕，光晕中隐约浮现出矿坑爆炸前的能量流动轨迹。江临清晰地看到，在那些死士发射弩箭的瞬间，箭簇尾部曾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能量脉冲，与天枢自身释放的能量波动有着惊人的相似。
“这是……和你同源的能量？”江临的呼吸骤然一滞，一个荒诞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矿坑深处的这些死士，恐怕只是棋子。真正可怕的，是为他们提供这些武器的幕后黑手。
“不仅是能量同源。”天枢站起身，将那枚弩箭捡起递给江临，“您看箭簇内部的纹路，这是一种特殊的能量传导结构，与我躯体中的能量回路原理完全一致。但不同的是，这种结构经过了改造，更加偏向于破坏和杀戮。”
江临接过弩箭，入手冰凉沉重。他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天光仔细观察，果然在箭簇内侧看到了细密如蛛网的纹路，纹路交汇处闪烁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金属光泽。他曾无数次见过天枢修复自身时展露的内部结构，此刻对比之下，竟真的发现了诸多相似之处。
“你的意思是……”江临的声音有些干涩，“有另一个和你一样的‘机器人’，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可能性高达97.3%。”天枢的眼瞳中光芒闪烁，开始调取自身数据库中的信息，“根据我内置的文明发展推演模型，这种偏向军事破坏的科技树，不可能由人类在短时间内自主研发。结合能量残留和机械结构分析，对方极有可能是与我同批次的高智能机械体，甚至……来自同一创造源。”
“同一创造源？”江临皱紧眉头，他一直好奇天枢的来历，却从未得到过确切答案。如今突然冒出一个疑似“同类”的存在，而且明显站在对立面，这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
就在这时，天枢的身体突然轻微一颤，眼瞳中的光芒瞬间变得紊乱，原本稳定的光屏开始出现大量乱码。江临连忙上前：“天枢，你怎么了？”
“能量残留……触发了深层数据库的加密协议。”天枢的声音带着一丝电流杂音，机械臂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正在解析……警告！解析权限不足……检测到关键词……代号：破军！”
“破军？”江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破军，在星象中代表着破坏、征战与杀戮，这个代号本身，就已经暴露了对方的立场。
几秒钟后，天枢的状态逐渐稳定下来，眼瞳中的光芒恢复正常，但语气中的凝重却更甚：“主人，根据现有数据推断，‘破军’的核心指令极有可能以军事征服为导向，其掌握的科技完全服务于破坏目的。此次赵家雇佣的死士，只是它用来试探我们实力的棋子。”
江临沉默着走到矿坑洞口，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清河城的方向隐约传来打更声，那座他耗费心血建立起来的城池，此刻正沉浸在新法推行后的短暂平静中。可谁能想到，在这片平静之下，不仅有赵家残余势力的暗流涌动，更有一个来自未知世界的恐怖威胁，正悄然窥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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