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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有根是被额头上的凉意激醒的。??÷鸿!_特#小?`说{2网?-|
{1首|发?,眼皮重得像粘了浆糊,他费力地掀开一条缝,先看见的是银凤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再往下,就是她那圆得扎眼的肚子。
“醒了?”银凤的声音发哑,刚要伸手扶他,田有根猛地一甩胳膊,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退了两步,肚子撞在炕沿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醒了又咋样?”田有根撑着坐起来,后脑勺还隐隐作痛,一开口就是酒气混着火气,“田银凤,你给我说说清楚,这肚子是咋回事?!”
银凤捂着肚子,蜷在凳子上,头垂得更低了。她知道这顿骂躲不过,可真听见田有根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发颤——小时候他骂姐姐窝囊废,骂友凤读书费钱,嗓门从来没这么沉过,像块石头砸在心上。
“说话啊!哑巴了?”田有根拍了下炕沿,空酒瓶子在墙角滚了一圈,发出刺耳的声响,“你在长沙混了几年,混出个大肚子回来?你娘要是泉下有知,能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银凤的鼻子:“你看看你现在这模样!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得像咸菜,大着肚子躲回家,是让人看咱家笑话吗?村里那些人嘴碎得很,不出半天,就能传成你在外面偷人怀了野种!”
“不是野种……”银凤的声音细若蚊蚋,刚出口就被田有根打断。!兰~兰/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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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野种是啥?”田有根唾沫星子喷在她脸上,“是你男人的?那他人呢?咋不跟你一起回来?还是说人家不要你了,你才抱着肚子往家跑?!”
银凤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不敢说陈哥的事,不敢说自己早就嫁了,更不敢说还有个一岁的女儿——田有根最要脸面,要是知道她不仅嫁了人,还被人当工具关起来,指不定会气成什么样,说不定真会提着刀去长沙找陈哥拼命,可他那点本事,去了也是白送。
“你倒是说啊!”田有根见她不吭声,火气更旺,从炕边摸起个空烟盒砸过去,烟盒擦着她的胳膊落在地上,“我田有根咋养了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大闺女虽说嫁得痴傻儿做老婆,可婆家待她好,友凤读书用功,就你!就你不让我省心!”
他开始翻旧账,从银凤十五岁那年偷偷跟人去镇上打工说起,说到她后来去长沙,说她过年不回家,说她寄回来的那点钱不够他打两回酒——那些话像针,一根接一根扎进银凤心里,扎得她浑身发紧。??兰#兰??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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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你是这德行,当初就该把你锁在家里,省得你出去丢人!”田有根骂得口干,瞥见桌上的水杯,抓起来猛灌了一口,又把杯子重重墩在桌上,“现在咋办?你打算就这么挺着肚子赖在家里?让村里的人指着我脊梁骨骂?”
银凤还是低着头,肩膀微微抖着。她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在动,轻轻的,像是在安慰她。她攥紧了衣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先忍过去,等田有根骂够了,等他消了气,再说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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