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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凤把最后一个精油瓶摆回货架时，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兰,兰￠文?学￠
′更_新?最+快·进来的是个穿黑色polo衫的男人，肚子微微发福，手腕上戴着块亮闪闪的金表，笑起来眼角堆着褶子：“小银师傅在啊？”
她抬头时手顿了顿。是上周来做肩颈护理的陈哥，听红姐说住在河西，家里拆迁分了三套房，自己开了家做市政工程的小公司。那天他趴在护理床上，说工地上应酬多，颈椎早熬出了毛病。
“陈哥今天提前来了？”银凤看了眼墙上的钟，离预约时间还有半小时。
“刚在附近谈完事，顺道过来等你。”陈哥往沙发上坐，手里的公文包往旁边一放，“红姐说你手法是店里最稳的，果然没骗我。上次做完，我这脖子利索多了。”
银凤笑着递过温水：“您平时少喝点酒，枕头别垫太高。”
“听你的。”陈哥接过水杯，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小银师傅今天穿这身挺好看，浅蓝色显干净。”
她下意识拽了拽工作服的领口，是件最普通的棉麻衬衫，洗得有些发白。上次收拾东西时没舍得扔，总觉得穿旧衣服做事更自在。“干活方便。”她含糊地应着，转身去消毒柜拿毛巾。
护理做了整整一个小时。陈哥不像别的顾客那样聊家长里短，只偶尔在按到酸胀处“嘶”一声，末了坐起来活动肩膀，发出“咔嗒”轻响：“痛快！比我那理疗仪管用多了。”
银凤刚把工具收好，他突然从公文包里抽出个信封：“小银师傅，这是一点心意。”
信封厚厚的，边角挺括。她往后退了半步，摆手的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陈哥，店里有规定，不能收顾客东西。”
“不是给你的。”陈哥把信封往茶几上一放，金表在灯光下晃了晃，“听说你们月底冲业绩？我公司那帮兄弟，个个颈椎腰椎都得治治。这是预约金，先定十个人的疗程，算在你头上。”
银凤愣住了。十个人的疗程，够她顶大半个月的业绩。她看着茶几上的信封，想起红姐上周在会上说“这个月业绩不达标要扣奖金”，喉头发紧：“这……太多了。”
“不多不多。”陈哥拿起公文包，拉链声清脆，“就当帮你个忙，也帮我那帮兄弟松松筋骨。对了，晚上有空没？河西那边新开了家嗦螺店，味道绝了，请你吃夜宵。”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没时间”，可眼角扫过墙上的业绩排行榜，自己的名字在中游晃晃悠悠。手指在围裙上蹭了蹭，最终还是点了头：“那……我请您吧，谢谢您照顾我生意。”
“跟我客气啥。”陈哥笑起来，眼角的褶子更深了，“七点我来接你，就在店门口等。”
傍晚收工时，银凤在更衣室换了件米白色t恤，配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d,a′w~e+n^x`u¨e~t_x¨t-.\c^o`m^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晚在酒吧穿吊带裙的模样判若两人。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唇，摸出手机想给小雅发消息，又觉得没必要——不过是吃顿饭，谢人家帮衬生意。
七点整，黑色的奔驰停在店门口。陈哥摇下车窗，冲她招手：“上来吧。”
车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空调开得很足。银凤系安全带时，金属扣碰到一起，发出轻响。陈哥递过来瓶矿泉水：“冰的，解解暑。”
“谢谢。”她攥着水瓶，看车窗外的霓虹灯往后退。解放西的热闹渐渐被抛在身后，过了橘子洲大桥，路灯变得稀疏，路边的房子越来越矮，偶尔能看见拆了一半的老楼，断墙上爬满牵牛花。
“这一片以前都是菜地。”陈哥突然开口，方向盘打了个弯，“我从小在这边长大，光着膀子在湘江边摸鱼，跟小伙伴抢冰棍吃。现在好了，拆的拆，建的建，认不出喽。”
银凤“嗯”了一声，想起老家的田埂。她来长沙三年，只去过一次河西，还是陪顾客去大学城送东西，印象里全是年轻学生和卖小吃的推车。
嗦螺店藏在巷子里，门口支着红蓝条纹的遮阳棚，塑料桌摆得满满当当。陈哥熟门熟路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喊老板：“来两斤嗦螺，一份口味虾，再加个拍黄瓜，搞两瓶冰啤酒。”
“你能喝酒不？”他转头问银凤，眼里带着点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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