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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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成业既然邀请，便料定我们今夜会来。”沈念压低声音，伸手理了理谢行川襟口那一块松垮的玉佩。她今日的装扮虽然素雅，但自有一种京城世家熏陶出的气度，与前几日在民间医馆的形象截然不同，这便是她故意暴露、又故意升级的“伪装”。

谢行川垂眸，任由她靠近。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昆仑山下的雪水：“他们既然敢开门迎客，便该知道，我谢行川从不做客气的客人。”

他们今日的打扮，是两名外地来的富商与他的随行夫人，但周身散发出的气势，绝非普通商贾能比。穿过九曲回廊，踏入宴会大厅，那股奢靡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大厅以水红色纱幔为幕，琉璃灯盏高悬，光线迷离。厅中宾客如云，既有腰缠万贯的盐商，也有佩剑而立的江湖豪侠，个个饮酒作乐，目光皆聚焦在那中央高台上。

沈念的视线迅速扫过厅内构造：大厅呈八角形，中央有四根雕龙柱，柱后隐藏着通往上下层的楼梯。她注意到，那些琉璃灯盏并非纯粹的照明，其光线变化隐约与水声共鸣，显然是某种机关控制枢纽。

谢行川不动声色地站在沈念身侧，像一座沉默的山岳。他的内力已悄然运转，隔绝了周围的嘈杂，只有沈念耳语般的指示才能传入他耳中。

“柳成业的眼线，在靠近主座的第二排。”沈念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他这次引我们进来，不会只用眼线观察这么简单。”

两人找了一处靠边的位置坐下，桌上已摆满了精致的果盘和温好的美酒。

这时，一袭白衣、眉目俊朗的柳成业，带着那惯常温和的笑容，穿过人群，亲自端着一壶酒走了过来。他的步伐不疾不徐，仿佛只是来招待一位普通的贵客，但眼底深处，却藏着毒蛇般的阴冷。

“沈夫人，将军，两位果然是信守诺言之人。”柳成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他直接揭穿了他们的身份，却在“将军”二字上拖长了音，像是在玩弄一个禁忌的称谓。

沈念起身，微笑着回礼，姿态从容：“柳楼主盛情相邀，妾身与夫君岂有不应之理？只是这花魁之夜，喧嚣了些，倒是辛苦楼主了。”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将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

柳成业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很快被狠戾取代。他亲自为两人斟酒，动作慢条斯理，像是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沈夫人快人快语。这杯‘醉花阴’，是本店的招牌，用了江南最好的糯米酿造。”柳成业将两杯酒推到他们面前，笑容如春风般和煦，话语却如刀剑般凌厉，“也是我柳成业的一点心意，请两位务必赏光。”

这话听似客气，实则是在逼迫。

酒液清澈，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沈念端起酒杯，垂眸闻了一下。她嘴角微不可察地翘起，果然，柳成业的陷阱比她预料的还要急切。

酒香中混着一缕极淡的、只有她这种医毒双绝之人才能嗅出的药味——是“曼陀罗”与“迷魂草”混合后的味道。这药不会致命，但足以让人在心神放松、感官被喧嚣麻痹时产生短暂的幻觉，并在混乱中暴露内力，甚至说出关于镇国玺的秘密。

柳成业果真是个阴险的。他知道无法直接杀害他们，于是选择用幻觉来捕捉他们的破绽。

“楼主的心意，妾身领了。”沈念嘴角噙着笑，举杯饮尽。谢行川也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那份镇定让柳成业的心头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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