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肉山与毒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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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肉山与毒蝎

瘴骨林的雾气是黏糊糊的，像熬过头的糖浆，糊在人皮肤上又凉又腻。王小胖喘着粗气，圆滚滚的身子陷在半人高的毒草丛里，活像一块刚从油缸里捞出来的肉丸子。

他年仅十五，体重却远超同侪，腰间赘肉随呼吸轻轻颤动，将粗布衣衫撑得圆滚滚。他的体型在同龄人中显得格外突出，仿佛一个小巨人。然而，无人敢于轻视——此时他正用那两根圆润的手指，稳稳夹住一只掌心大小的赤尾毒蝎。蝎子的尾巴如同火焰般鲜艳，螯钳咔嚓作响，八条腿在他掌心胡乱踢腾，却无法伤及分毫。他的手心泛起一层淡淡的青黑色，那是长年累月与毒物为伴所铸就的“毒茧”，寻常蛇虫难以穿透。

“别动，再动就让你沉浸于‘化骨醋’中，连壳都不剩。”他嘟囔着，语调甜糯，仿佛口含糖果。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自信。另一只手则吃力地从怀中取出一只铁皮罐子，罐身遍布孔洞，边缘残留着干涸的毒液痕迹。这个罐子是他用来存放捕捉到的毒物的，每一个孔洞都对应着一个被他捕捉到的危险生物。

手腕轻轻一翻，那肥胖的手指出奇地灵巧，精准地将赤尾毒蝎送入罐中，随即“咔哒”一声盖上盖子。罐中立刻响起毒蝎撞击的声音，与先前关入的毒蜈蚣的嘶嘶声交织，颇为嘈杂。这些毒物在罐中挣扎，试图逃脱，但他的手法总是那么精准，没有一只能够逃脱。

“成了。”小胖拍了拍手，一屁股坐于地上，腰间肉峦叠嶂。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但又透露出一种从容。他抹了把汗，汗珠在圆润的脸蛋上滚动，悬于下巴片刻，终是滴落，正中一株开着紫色花朵的毒草，那草叶立时蜷缩，转瞬枯萎。这株毒草是他在附近的森林中发现的，他深知这些植物的危险性，因此总是小心翼翼地处理它们。

这是他今天抓的第三只赤尾毒蝎。在昏暗的光线中，这只蝎子的尾巴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鲜红，显得格外危险。师父曾经告诉他，凑够七只这样的赤尾毒蝎，就能炼制出一炉珍贵的“赤火膏”。这种药膏一旦涂抹在箭头上，中箭者将会感受到一种难以忍受的痛苦，仿佛伤口被烈火焚烧，直至烂到骨头里，令人痛不欲生。

小胖其实并不喜欢炼制这种霸道的毒药。他更倾向于研究一些相对温和的毒物，比如“软筋散”和“痒粉”。软筋散是一种神奇的毒药，它能够让最强壮的汉子瞬间变得软弱无力，瘫软如泥，而痒粉则能让人痒得难以忍受，甚至会疯狂地抓挠自己的皮肤，直到抓得血肉模糊。这些毒药虽然能够造成极大的痛苦，但至少不会立刻夺人性命。然而，师父总是强调，作为一名毒修，必须心狠手辣，否则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手软的人是无法生存下去的。

他师父是个干瘦得像根老柴禾的老头，住在瘴骨林深处的一座破败庙宇里。庙宇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屋顶的瓦片也已经残破不堪，仿佛随时都会倒塌。老头的脾气古怪得让人捉摸不透，但他的毒术却是无人能及。他不仅教会了小胖如何识别各种毒草和毒虫，还传授了他许多炼毒和解毒的秘技，尽管师父平日里总是板着一张脸。

小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瘴骨林的。三年前，他被师父捡回来时，已经饿得只剩皮包骨，看起来就像一个被遗弃的小可怜。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也不记得自己的过去。但自从跟随师父学习毒术以来，他的身体却像吹气球一样迅速地胖了起来。或许是因为毒术的学习让他有了更多的食物来源，或许是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不管怎样，小胖开始逐渐适应了这种与世隔绝的生活，也慢慢地在师父的指导下，成为了一名毒术精湛的少年。

“胖有胖的好处。”小胖一边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边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得意。他回想起上次那个很凶恶的猎人，误以为他只是个行动迟缓的胖子，便挥舞着刀子冲进了林子。

那人哪里知道，小胖的胖并非只是单纯的脂肪，而是经过了《腐肌诀》这门奇功锻炼的肌肉。这些肌肉看起来柔软无害，实际上却坚韧异常，普通的刀剑根本无法深入他的皮肤。当那猎人挥刀砍来时，小胖只是轻轻一扭，便让猎人的刀锋在自己的“软肉”上失去了力道。紧接着，小胖迅速出手，一把“痒骨尘”撒向猎人。这种尘粉是小胖特制的，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让人感到难以忍受的瘙痒。不出半柱香的时间，那猎人便开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身体，直到皮肤被抓得血痕累累，他跪在地上，痛苦地哭喊着求饶。

正当小胖沉浸在回忆中时，草丛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刚才还带着憨厚气息的圆脸上，瞬间变得严肃而紧张。小胖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千足钻心虫”的声音，一种细如发丝、成群结队的毒虫。它们的毒性极强，能够轻易地钻入人的毛孔，甚至能够蛀空活人的骨头。小胖深知这些虫子的厉害，一旦被它们盯上，后果不堪设想。他迅速地从腰间掏出一个特制的小瓶子，里面装着一种特殊的药粉，这是他为了对付这些毒虫而精心准备的。小胖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撒在自己周围，形成了一道保护圈。这种药粉散发出的味道能够有效地驱赶“千足钻心虫”，让它们不敢靠近。小胖深知，在这危机四伏的森林中，只有时刻保持警惕，才能确保自己的安全。

换了别的毒修，怕是早掏出丹药或毒粉应对了。但小胖没动，他只是慢慢吸气，肚子鼓得像个皮球。接着，他猛地张嘴，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呼”地喷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股甜腻的酸臭味，像是烂掉的果子混了醋。气浪过处，草叶上立刻结了层白霜，刚才还在动的草从瞬间静了下来。片刻后，无数条细如牛毛的白色虫子从草叶里掉出来，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全被小胖嘴里的“腐气”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