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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域天棺·第六卷·两界枢纽
第五章
太湖灵脉
太湖的水汽像一匹被打湿的锦缎，缠在叶妄与阿箬的衣襟上，带着江南特有的温润。可当两人踏上湖边的青石板路时，那温润里却猝然透出一丝刺骨的阴冷，像冰锥般钻进衣领，激得人脊背发寒。叶妄停下脚步，指尖在微凉的石面上轻轻摩挲，掌心的棺纹正隐隐发烫，像是在对某种熟悉的气息发出预警。
“不对劲。”他低头望向湖面，此刻的太湖像一面蒙尘的铜镜，倒映着两岸粉墙黛瓦的轮廓，可那些倒影的边缘却泛着诡异的墨色晕染，如同宣纸上不慎滴落的浓墨，正一点点将原本诗意的江南画卷啃噬成斑驳的残卷。湖风掠过水面，卷来的不是鱼虾的腥甜，而是一股类似朽木腐烂的腥气，混杂着蚀骨狱特有的阴冷。
阿箬的洛书龟甲早已悬浮在肩头，青光流转间在水面投下细碎的光斑，可那些光斑一触到湖面的墨色晕染，就像被潮水吞没的星火般瞬间熄灭。“是‘沉水阵’。”她指尖轻点龟甲，一道青光坠入湖中，在水面荡开层层涟漪，“用太湖底的千年乌木做阵基，浸泡在混沌水中炼制了七七四十九天，根须已经顺着湖底的裂隙蔓延，正一点点缠住灵脉的泉眼。”
她抬手指向湖心那座笼罩在薄雾中的小岛，岛上隐约可见几座黑瓦建筑，飞檐翘角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伏在水面的巨兽。“阵眼就在那座祠堂里。乌木的根须会寄生在鱼虾体内，再通过食物链传入岸上的生灵体内，用不了三天，整个太湖流域的活物都会变成骨奴。”
叶妄俯身掬起一捧湖水，指尖的金光渗入水中，那些原本在指缝间蠕动的细小乌木根须瞬间蜷缩成黑色的线头。“暂时能压制，但根须已经扎进灵脉深处，必须找到主根才行。”他将水泼回湖面，涟漪扩散处，无数根须在水下翻涌，像被惊动的蛇群。
两人解开岸边系着的一叶扁舟，舟桨破开水面时，叶妄清晰地看见水下掠过的鱼群——那些本该银白的鳞片此刻泛着灰黑，鱼腹下缠绕着细密的乌木根须，根须上布满了与蚀骨狱狱纹相同的刻痕，正随着鱼的游动微微蠕动，贪婪地吸食着鱼体内的灵气。
“这些根须会顺着血管钻进生灵体内，先吞噬灵智，再转化成新的骨奴。”阿箬的声音里带着不忍，她抬手一挥，洛书龟甲的青光如细雨般落在船边一条翻肚的白鱼身上。青光过处，鱼腹下的根须迅速枯萎，白鱼的鳃盖动了动，竟缓缓翻回身体，摆尾游向深处。可没游出丈许，湖底突然窜出一团更粗的根须，瞬间将白鱼缠绕，那刚刚恢复银白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黑，最终翻着白肚浮了上来。
“主根的力量太强，单点净化没用。”叶妄握紧地脉凿，舟桨猛地插入湖底，金光顺着木桨蔓延，水下传来一阵细密的“滋滋”声，无数根须在金光中蜷成焦黑的团絮，“必须找到祠堂下面的主根节点，一次性斩断。”
小船穿过一片荷叶枯萎的水域，那些本该亭亭玉立的荷叶此刻像被墨汁浸泡过，边缘卷曲发黑，叶面上布满蛛网状的黑色纹路。叶妄用桨尖挑起一片荷叶，发现叶梗处缠着一根手指粗的乌木根须，根须表面的狱纹正随着水流轻轻搏动，像是在呼吸。“这些根须已经有了生命体征，难怪能快速蔓延。”
靠近湖心岛时，雾气越来越浓，岛上的黑瓦建筑渐渐清晰——那是一座带着明显明代风格的祠堂，朱漆大门早已斑驳，门楣上的“吴氏宗祠”匾额被墨色覆盖了大半，只剩下“吴”字的上半部分还勉强可见。祠堂周围的几棵古柏歪歪斜斜，树皮像被水泡烂的纸，一捏就簌簌掉渣，树洞里钻出的不是松鼠，而是几条手臂粗的乌木根须，正对着小船的方向微微晃动，像是在“嗅”着活人的气息。
“小心，有人。”阿箬突然按住叶妄的手臂，洛书龟甲的青光骤然收紧。只见祠堂的几扇黑漆木门同时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被无形的手推开，从里面走出十几个身着蓝布衫的“渔民”。他们的皮肤泛着水浸过的青白，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手里握着乌木制成的船桨，桨叶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狱纹，随着动作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为首的“渔民”喉咙里发出类似水泡破裂的声响，举起船桨指向叶妄：“闯入者……死……”他的嘴唇青紫，说话时嘴角淌下粘稠的黑色液体，滴在青石板上，瞬间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是被沉水阵控制的普通人。”阿箬眼中闪过不忍，洛书龟甲的青光化作柔和的光雨落下，“别伤了他们，根须在他们脊椎附近，斩断那里的连接就能暂时解除控制。”
青光落在“渔民”身上，他们的动作明显一滞，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明，有人甚至痛苦地抱住了头，可很快，他们脖颈处的乌木根须就剧烈蠕动起来，墨色顺着血管蔓延，清明被更深的混沌覆盖。一个年轻渔民突然嘶吼着扑来，船桨带着破风之声劈向叶妄的面门，桨叶上的狱纹亮起红光，空气中的阴冷瞬间加重。
叶妄身形一晃，如同一片柳叶避开攻击，地脉凿在手中转出一道金光，精准地缠上对方的手腕。“顺着根须找主脉！”他低喝一声，金光顺着渔民的手臂蔓延，在对方后颈处停下——那里有一根筷子粗的乌木根须正从衣领里钻出，根部没入脊椎。
阿箬立刻会意，洛书龟甲的青光凝成细刃，精准地切断根须。“呃啊——”年轻渔民发出一声痛呼，眼神中的混沌迅速退去，他茫然地看着自己手中的乌木船桨，又看了看周围的同伴，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我……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在船上收网吗？”
“别慌，你被控制了，现在没事了。”阿箬扶住他，青光在他身上扫过，清除残留的混沌气息，“躲到祠堂后面，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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