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黑山炼狱与京城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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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闯带着五万京营精锐，浩浩荡荡出了京城，那阵仗，旌旗招展，烟尘滚滚，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朝廷派大军去揍北燕了。消息传开，京城里惶惶的人心，总算安稳了些。老百姓才不管朝堂上那些弯弯绕，他们就认一个理儿：朝廷派大军了，咱就有指望了。

可这“指望”在路上走得并不轻松。赵闯是猛将不假，但也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更知道北境那鬼地方，去晚了毛都剩不下一根。他下令急行军，人衔枚，马裹蹄，玩命似的往北赶。一路上，别说北燕游骑了，连个大点的土匪窝都没碰见，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娘的，北燕崽子都死绝了？倒是出来跟你赵爷爷过过招啊。”赵闯骑在马上，望着前方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忍不住骂骂咧咧。这感觉，就像蓄满了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忒不痛快。他只能把火气撒在行军速度上，催着手下弟兄们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就在赵闯大军闷头赶路的时候，另一支队伍，已经像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渗入了北境。

哑巴带着他那三百号精锐，化整为零，扮成逃难的、行商的、甚至是流浪的匠人，分成了十几股，沿着不同的路线，朝着黑水城和黑山方向摸去。

越往北走，景象越是凄惨。原本应该长着庄稼的田地里，只剩下被马蹄践踏过的狼藉。废弃的村庄里，残垣断壁，焦黑的门窗像骷髅的眼窝，偶尔还能在角落里发现早已僵硬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和腐臭味。

哑巴带着一小队人，走的是最靠近黑山山脉的路线。他不能说话，但眼睛比谁都毒。他能从被踩倒的野草方向判断敌人骑兵过去的时日，能从丢弃的垃圾里分辨出北燕军粮的痕迹，甚至能通过地上不起眼的车辙印，推断出运送的是粮草还是沉重的军械。

一路上，他们也遭遇了几股北燕的游骑斥候，人不多，三五成群，嚣张得很。哑巴都是能避就避，实在避不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下手清除，不留一个活口，尸体和处理得干干净净，绝不留下任何痕迹。他们就像是幽灵，在北境的土地上潜行。

这天傍晚，他们终于摸到了黑山山脉的边缘。远远望去，那片连绵的山峦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不祥的墨黑色，仿佛一头匍匐的巨兽。

哑巴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停下，借着地形隐蔽起来。他趴在一个土坡后面，眯着眼睛仔细观察。山脚下，原本应该有村落的地方，现在只剩一片废墟。但奇怪的是，在那片废墟更深处，靠近山体的地方，隐隐有灯火闪烁，还不是一星半点，而且……似乎还能听到隐约的、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声。

那不是村庄该有的动静。

哑巴心头一凛，示意两个身手最好的手下，跟着他趁夜色摸过去查探。

三人如同狸猫，在乱石和枯木间穿梭，越靠近，那金属敲击声和隐约的人声就越清晰。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煤烟和金属熔炼的怪味。

当他们悄无声息地爬上一处陡峭的岩壁，借着下方山谷中透出的火光往下看时，即便是哑巴这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卒，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山谷深处，根本不是什么废弃村落，而是一个巨大的、依托山体矿洞修建的秘密营地。

营地周围用粗大的原木垒起了坚固的寨墙，了望塔上人影绰绰，巡逻的士兵穿着北燕的皮甲，挎着弯刀，来回走动。山谷中央，是一片巨大的空地，立着几十座冒着滚滚浓烟的高大炉子，炉火熊熊，映照得整个山谷如同白昼。无数赤着上身、瘦骨嶙峋的人，像蚂蚁一样忙碌着，有的在拉风箱，有的在搬运矿石，有的在锤打烧红的铁块……那刺耳的金属敲击声，正是从这里传出。

而在空地另一边，整齐地堆放着一捆捆已经打造好的长矛、刀剑，甚至还有成片的皮甲和少量的铁甲。更远处，似乎还有马厩和营房，人影憧憧，起码驻扎着数千兵马。

这哪里是什么游骑骚扰？这根本就是一个隐藏在边境线上的、功能齐全的军械生产和屯兵基地。“黑山”，慕容恪偷运出来的铁矿，恐怕大部分都送到了这里，变成了北燕人手中的刀剑。

哑巴的心脏怦怦直跳，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北燕这次敢这么嚣张地扣边，为什么韩奎守得那么艰难。人家根本不是来抢点东西就走的流寇，人家是握着自家门口兵工厂生产出来的利器，有备而来。这黑山营地，就是插在北境心脏上的一颗毒钉。

他不敢久留，打了个手势，三人小心翼翼地退了下来，将看到的一切，迅速用只有他们自己能看懂的方式记录了下来。必须立刻把消息送出去。

就在哑巴发现黑山秘密营地的同时，京城里的林凡，也遇到了新的麻烦。

赵闯大军前脚刚走，后脚，以崔明远为首的那帮文官，就开始在钱粮和人事上各种使绊子，动作又快又刁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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