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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牌上的数字终于变成了“10”，鲜红的字迹像团燃烧的火，烤得人心里发慌。林溪把最后一本错题本合上时，指尖沾着的墨渍蹭在封面上，留下个小小的黑印，像给这段埋头刷题的日子，盖了个笨拙的章。
“都看完了？”江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把一摞模拟卷往桌洞里塞，动作却顿了顿，“其实不用这么拼，你已经够好了。”
林溪抬头，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昨晚他帮她整理物理错题到凌晨，草稿纸上的受力分析图，画得比标准答案还清晰。“你不也一样。”她把一瓶咖啡推过去，“你妈说你最近总失眠。”
江熠拧开瓶盖灌了两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晨光里格外清晰。“那不一样，”他放下咖啡，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橘子味的，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我是男生，抗造。”
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时，林溪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社区运动会上见他——穿着红色运动服，冲过终点线时仰头大笑，阳光落在他牙齿上，亮得晃眼。那时的他，大概从没想过，会有一天为了几道物理题，熬红了眼睛吧。
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走进教室，手里捧着个蛋糕，上面插着十根蜡烛。“提前庆祝一下，”他笑着把蛋糕放在讲台上，“祝大家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蜡烛被点燃时，橘黄色的火苗在每个人眼里跳动。林溪看着烛光里江熠的侧脸，忽然想起他说的“山顶晚霞”。她悄悄在他手心画了个小小的太阳，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吹蜡烛的瞬间，全班同学齐声喊出“高考加油”，声音震得窗户嗡嗡响。林溪的指尖被江熠攥得发烫，蛋糕的甜香混着空气里的粉笔灰味，像种奇异的鸡尾酒，让人微醺。
放学时，江熠帮林溪把书捆成一摞，用绳子勒得紧紧的。“这些错题本都留着吗？”他掂了掂那摞书，沉甸甸的，像装着整个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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