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新官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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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管理员被停职审查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惊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水利工地。而苏茉莉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厨，竟被赵团长亲自点名接手食堂账目的消息，更是引发了轩然大波。

清晨，当初升的太阳还未驱散工地上的寒意，苏茉莉像往常一样，提前来到食堂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然而，今天的氛围与往日截然不同。

那些曾经对她颐指气使、冷眼旁观的炊事员们，此刻看到她，眼神里都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惊疑不定，有审时度势的观望，也有隐藏在笑容下的嫉妒和不服。

“茉莉来了啊，这么早！”一个以前几乎没跟茉莉说过话的男炊事员，脸上堆起略显生硬的笑容，主动打了声招呼。

胡彩霞站在灶台边，手里拿着抹布，眼神躲闪，不敢与茉莉对视。当茉莉目光扫过去时，她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表情。她叔叔马管理员倒台，她最大的靠山没了，往日的气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茉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却没有丝毫得意。她很清楚，这些表面的恭敬并非冲着她苏茉莉本人，而是冲着她背后那只看不见的、属于赵团长的手。一旦那只手松开，或者她行差踏错，这些人的态度会立刻变得比以往更加恶劣。

她平静地对着众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向那张曾经让她如坐针毡的油腻木桌。桌上，那本厚厚的账簿和冰冷的算盘依旧摆在那里，但此刻，它们代表的已不再是陷阱，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无数双盯着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翻开账簿，拿起蘸水笔，开始登记今天清晨刚送来的粮食和蔬菜入库。她的动作依旧有些生疏，但比昨天已经沉稳了许多。每一个数字都写得极其认真，每一笔核算都反复验算。

她知道，自己现在如同走在悬崖边的钢丝上，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马管理员虽然倒了，但他背后可能牵扯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而赵振国将她放在这个位置上，也绝不仅仅是信任那么简单。她必须比以往更加小心，更加谨慎。

“茉莉姐，”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茉莉抬头，看到一个年纪约莫十六七岁、面黄肌瘦、名叫小娟的女帮厨，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稀粥站在旁边，眼神里带着一丝敬畏和讨好，“您……您还没吃早饭吧？我给您盛了一碗，趁热吃吧。”

茉莉看着那碗明显比民工大灶稠厚许多、甚至能看到几粒米油的稀粥，微微怔了一下。在食堂，食物的分配也是有潜规则的。这碗粥，显然已经超出了她这个级别应有的待遇。

她看着小娟那带着期盼和一丝惶恐的眼神，心里明白，这是底下人在用他们的方式，向她这个“新贵”示好，也是在试探她的态度。

“谢谢，放这儿吧。”茉莉没有拒绝，但语气很平淡，“以后不用特意给我准备，我和大家吃一样的就行。”

小娟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哎，好，好的茉莉姐。”她放下粥碗，有些手足无措地退开了。

茉莉没有立刻去动那碗粥，继续埋头于账目之中。她必须尽快熟悉这一切，不能给人留下任何把柄。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她全身心投入工作时，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上午九点多，正是食堂准备午餐最忙碌的时候，两个穿着四个口袋干部服、胳膊上戴着红袖章的男人，板着脸走进了食堂。他们是工地指挥部纪检组的人。

“谁是苏茉莉？”为首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面色严肃的中年干部开口问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硬。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茉莉身上。

茉莉心里一紧，放下笔站起身：“我是苏茉莉。”

那两个干部走到她面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她和桌上的账簿。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黑框眼镜干部语气冰冷，“反映你在接手食堂账目过程中，存在手续不清、数据混乱，甚至可能涉嫌涂改原始记录的问题。请你配合我们调查，把近期的账簿、所有原始入库出库单据，全部拿出来，我们要进行核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