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管网的幽深与寂静被远远传来的、沉闷如巨兽心跳般的能量嗡鸣打破。越靠近量天尺指示的方向，空气中的能量乱流就越发狂暴，甚至连管壁都传来细微的震动。原本弥漫的霉味和尘埃气息，也被一股灼热的臭氧和高压能量特有的刺鼻味道取代。
老皮特的表情前所未有地凝重，他不再骂骂咧咧，而是像一头经验丰富的老年猎豹，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谨慎，巧妙地避开了几处新增加的能量感应节点和隐蔽的监控符文。
“快到他们的外围警戒圈了。”老皮特在一个岔路口停下，压低声音，“这里的防御比第七阵列严密十倍不止。硬闯是找死。”
他拿出鼹鼠之前提供的、已经有些过时的地图，又对比了一下量天尺上不断微调的指向和笔记本上对应的能量流图谱。
“走这边。”他指向一条标注着“废弃冷凝液回收管道”的狭窄支路，“这条管道应该直通‘摇篮’能源中心的底层冷却循环系统附近。虽然又脏又危险，但可能是监控最薄弱的地方。”
所谓的管道，更像是一个垂直向下的、布满粘稠黑色油污和锈蚀的金属滑梯。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几乎让人窒息。
“我先进去探路！”老皮特不由分说，率先滑了下去，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过了一会儿，下面传来他压低的声音：“安全！下来吧！小心点，底下有积液！”
沈青梧深吸一口带着污浊气味的空气，将量天尺贴身收好，抱紧背包，也跟着滑了下去。
噗通！
她掉进了一个及膝深的、冰冷粘稠的黑色液体中，刺骨的寒意和难以形容的滑腻感让她差点叫出声。老皮特在一旁扶住了她，幽绿的油灯照亮了这个不大的、满是管线和阀门的空间。这里似乎是回收系统的某个沉淀池底部。
“看那边。”老皮特指着上方一个被网格覆盖的出口，“出去应该就是冷却循环系统的外围检修通道。”
他拿出工具，小心翼翼地撬开网格。外面是一条相对宽敞、但布满粗大管道和仪表的金属通道，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热浪，巨大的水流声和泵机运转的轰鸣震耳欲聋。
这里的热闹与地下管网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但也意味着他们已经深入敌方腹地！
两人借助管道的阴影和仪表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核心区域摸去。量天尺的指向越来越明确，笔记本上的能量图谱也越发清晰，显示他们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能量枢纽。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巨大的管道如同血管般搏动，输送着散发着刺眼强光的液态能量；墙壁上布满了复杂的控制符文和不断跳动着危险红色数字的仪表盘；偶尔有穿着全封闭防护服、行色匆匆的技术人员飘过（是的，飘过，这里似乎有反重力装置），但他们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无暇他顾。
紧张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每一次躲藏，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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