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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前锋冲过去，一言不发地从尚未断气的日军士兵咽喉处拔出自己的飞刀，在其衣服上擦去血渍，收回。动作冷静得近乎冷酷。
他看了一眼潘丽娟，她的脸色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勃朗宁手枪的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走！”他吐出一个字。
两人不再迟疑，冲出巷口，一头扎进前方那片迷宫般、充满未知的棚户区阴影之中。
棚户区的狭窄巷道像人体的肠腔，扭曲、肮脏，散发着腐败食物和夜露混杂的气味。两侧歪斜的木板房几乎要挤在一起，头顶是横七竖八的竹竿，晾着看不清颜色的破旧衣物，在微风中投下晃动的、鬼影般的轮廓。
沈前锋在前，潘丽娟在后。
他的耳朵捕捉着一切声音——远处主街尚未平息的骚动、近处老鼠啃噬什么东西的细响、还有身后……身后潘丽娟逐渐沉重和紊乱的呼吸，以及那极力压抑，却仍不可避免泄露出的一丝痛楚的吸气声。
她的脚步也开始变得虚浮，几次险些踢到堆在墙角的杂物。
刚才突围时，一颗子弹擦过了她的左臂，当时情况危急，谁也没提。但沈前锋看得清楚，那不是简单的擦伤，子弹带走了一块皮肉，创口不小。剧烈的奔跑和紧绷的精神暂时压下了痛感，一旦松懈，后果就会立刻显现。
不能停在这里。
沈前锋眼神锐利地扫过前方几个岔口，凭借着之前记在脑中的粗略地图和超越时代的方位感，迅速选择了一条更深入棚户区核心，也更远离主要追击方向的小路。
“跟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容置疑。
潘丽娟没有回应，只是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但左臂下意识蜷缩的姿态，暴露了她正承受的痛苦。
拐过两个弯，身后追兵的嘈杂声似乎被复杂的建筑结构暂时吞没了一些。沈前锋猛地停在一扇虚掩的、布满污渍的木门前。这门看起来和周围无数扇门一样破败，但他记得，这是阿祥——那个机灵的码头少年——曾经指给他看过的，一个早已废弃的皮匠作坊。
他侧耳听了片刻，确认里面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这才轻轻推开门，一股陈腐的皮革和灰尘味道扑面而来。
“进去。”他侧身让开。
潘丽娟没有犹豫，闪身而入。沈前锋紧随其后，反手轻轻将门栓插上。屋内一片漆黑，只有几缕惨淡的月光，从破损的屋顶和墙壁裂缝漏进来，勉强勾勒出空荡荡的房间轮廓，以及角落里一堆看不清原本面貌的废弃物。
危机暂时解除，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潘丽娟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泄了，身体晃了一下，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沈前锋转过身，在昏暗中精准地看向她。他的视力似乎比普通人更好一些。
“伤哪了？”他问，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左臂，擦伤。”潘丽娟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尾音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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