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
9月
21日清晨,z市老巷的青石板路还沾着晨露的凉意,巷口“王记早点铺”的蒸笼已经冒起了白汽,混着桂花的甜香飘得满巷都是。林微言背着帆布包站在巷口,手里攥着本折角的笔记本,封面上还沾着点昨天招新时蹭到的颜料——那是动漫社学姐帮她画“非遗调研”字样时不小心蹭到的,她没舍得擦,觉得像朵小小的彩色印记。
约定的时间是八点,沈知行却已经到了。他站在“同德堂”对面的老槐树下,穿着件浅灰色的工装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帆布工具箱,上面绣着的“沈”字已经有些褪色,正是上次在剃头铺见过的那个旧箱子。晨光落在他的发顶,把发梢染成了浅金色,他正低头检查工具箱里的器材,手指拂过金属零件时,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沈知行,抱歉我来晚了!”林微言加快脚步跑过去,帆布包上的铜铃叮当作响,“早上出门时,我妈非要让我带点她做的桂花糕,说让你也尝尝,耽误了点时间。”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递到沈知行面前,油纸包上还印着外婆家以前的老花纹,“我妈说这是老方子做的,用的是院子里的桂花,甜而不腻。”
沈知行抬起头,目光落在油纸包上,眼神柔和了些。他放下工具箱,双手接过油纸包,指尖碰到林微言的手,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顿,又很快分开。“谢谢阿姨,”他的声音比平时稍暖,像晨露被阳光晒化的温度,“我也带了点东西,给你。”他打开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个牛皮纸信封,“这里面是‘同德堂’门楣的初步结构图,我昨晚画到两点,标注了牡丹的花瓣弧度和蜜蜂的刻痕比例,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林微言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牛皮纸的粗糙质感,心里一阵感动。她打开信封,里面是张
a3大小的图纸,上面用黑色水笔画着“同德堂”门楣的立体结构图,牡丹的每片花瓣都标了精确的角度,蜜蜂的翅膀纹路甚至标注了“0.5毫米宽”,旁边还有红色的批注,写着“参考郑大爷口述:花瓣边缘有卷边,蜜蜂腹部有三道刻纹”。图纸的右下角,是沈知行的签名,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蜜蜂简笔画,透着股难得的俏皮。
“画得也太细致了吧!”林微言惊叹地说,手指轻轻拂过图纸上的线条,“你连郑大爷说的‘卷边’和‘三道刻纹’都标上了,比我记的还详细。”她想起昨晚自己整理郑大爷的口述记录,还漏了“蜜蜂腹部刻纹”这一点,心里有点不好意思,“我昨晚整理记录时还漏了点细节,一会儿咱们测绘的时候,我再仔细跟你核对。”
“不用急,”沈知行摇了摇头,从工具箱里拿出测绘仪——那是台银色的全站仪,机身有些磨损,边角处有明显的使用痕迹,却被擦得一尘不染,“今天咱们主要测‘同德堂’周边的古建尺寸,包括门楣的高度、宽度,还有旁边老戏台的残存地基,慢慢来,仔细点总没错。”他打开测绘仪的支架,动作熟练地调整角度,目光落在仪器屏幕上时,眼神立刻变得专注,像平时画图时那样,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林微言蹲在他旁边,看着他调整仪器,心里忍不住好奇:“这台测绘仪看起来用了很久了,是你从系里借的吗?”仪器的机身侧面,似乎刻着什么字,因为角度问题,她看得不太清楚。
沈知行的动作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仪器侧面,声音低了些:“不是借的,是我祖父留给我的。”他没再多说,继续调整支架,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映得有些透明,林微言忽然觉得,他刚才提到“祖父”时,语气里藏着点她看不懂的情绪,像老巷里的雾,淡淡的,却挥之不去。
巷子里渐渐热闹起来。早点铺的老板开始吆喝“刚出笼的包子”,住在巷尾的张阿婆提着菜篮子路过,看到他们就笑着打招呼:“丫头,沈小子,又来查门楣啦?要不要来碗豆浆?”林微言赶紧点头,拉着沈知行去早点铺买了两碗豆浆,还多买了两个肉包,想着测绘到中午肯定会饿。
两人回到“同德堂”前,沈知行已经把测绘仪调试好了。他让林微言拿着反光棱镜,站在“同德堂”门楣正下方,“你把棱镜举到与门楣齐平的位置,尽量稳住,别晃动,我这边读数。”林微言点点头,双手握紧棱镜杆,努力让自己站得稳些,晨光透过门楣上的木刻牡丹,在她的衣服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像撒了把金粉。
“左边再挪两厘米,”沈知行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点专业的严肃,“对,就是这个位置,稳住。”他盯着测绘仪的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操作,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他立刻记在笔记本上,“门楣左侧高度
1.21米,宽度
0.805米,误差在允许范围内。”
林微言放下棱镜,走到他身边看笔记本上的记录,“这么精确啊?连小数点后三位都记了。”她想起自己平时记笔记,最多记到小数点后一位,忍不住佩服沈知行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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