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灯光昏黄，将林薇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冰冷的水泥墙上。她刚刚向沈惊鸿汇报完“蓝宝石”舞厅之行的经过，省略了那个疑似顾言笙的身影，重点描述了高桥健太郎与“鬣狗”的交易、神秘黑衣人的袭击以及自己脱身的经过。
沈惊鸿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沉默地听着，手指间夹着的雪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整个书房里弥漫着一种凝重的气氛。
“……交易应该已经完成，或者接近完成。信封被高桥收了起来。袭击者目标明确，就是冲着高桥和那份清单去的。”林薇最后总结道，声音还带着一丝经历枪战后的微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袭击者的身份，有头绪吗？”沈惊鸿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像巡捕房的人，行动训练有素，下手狠辣。像是……职业的。”林薇斟酌着用词，“可能是黑吃黑，也可能是……”她顿了顿，“其他情报机关的人。”
她没有直接说出山口一郎，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沈惊鸿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你做得很好。情报准确，应对也得当。”他的赞许很吝啬，但分量不轻。“尤其是最后脱身的那一下，老枪教的东西，你没白学。”
林薇微微颔首，没有因为夸奖而放松。她知道，真正的重点在后面。
“关于那批货，”沈惊鸿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新的文件，“根据你带回来的信息和之前的线索，基本可以确定，是高桥通过‘鬣狗’渠道，为‘樱’机关秘密采购的一批高性能炸药和无线电零件，准备用于……一些破坏活动。”
他的语气平淡，但林薇能感受到话语背后隐含的血腥与危机。高性能炸药……在这个敏感时期，其用途不言而喻。
“我们必须截下这批货。”沈惊鸿的语气斩钉截铁，“时间很紧，他们很可能近期就会通过码头运走。”
“需要我做什么？”林薇直接问道。她知道，沈惊鸿告诉她这些，绝不仅仅是让她知情。
沈惊鸿却没有立刻分配任务，而是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在舞厅里，除了交易双方和袭击者，你还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人，或者事情？”
林薇的心猛地一跳。他知道了？他看到了顾言笙？还是只是在试探？
电光火石间，林薇做出了决定。隐瞒那个不确定的发现，可能会带来未知的风险，尤其是在沈惊鸿明显对顾言笙有所忌惮的情况下。
“我……”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在混乱发生前，我好像……在二楼的回廊，瞥见了一个身影，有点……像顾言笙顾记者。但当时光线很暗，距离也远，我不能完全确定。”
她选择了如实说出，但强调了不确定因素。
沈惊鸿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寒芒，虽然很快消失，但那股冷意还是让林薇心头一凛。
“顾言笙……”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出现在那里，是巧合吗？”
像是在问林薇，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不知道。”林薇老实回答，“也许只是碰巧在那里消遣。”
“碰巧？”沈惊鸿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林薇，你相信巧合吗？”
林薇沉默了。她当然不信。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
“这件事我会处理。”沈惊鸿没有继续追问，似乎暂时将顾言笙的问题放在了一边。“当务之急，是那批货。码头那边的排查和监控，陈锋会负责。你另有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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