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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师巴顿蹲在满地零件中间，额角的汗水顺着胡茬滴落在魔力加农炮的炮管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痕。
“该死的谐振频率！”他猛地一拳砸在炮身侧面，震得上面堆叠的扳手哗啦啦掉下来。身旁的铜制工作台已经被画满了公式，潦草的粉笔字迹里还夹杂着几处用力划掉的痕迹.这是他今天第七次调整聚能水晶的排列方式，可每次启动装置，炮口都会发出刺耳的嗡鸣，能量波动像喝醉了酒似的晃荡，别说五百米的干扰范围，连三十米内的魔法灯都只能让它闪烁两下。
作坊角落的阴影里，三个机械遗族学徒正缩着肩膀整理零件。他们是三天前跟着巴顿从北方机械城赶来的，最大的不过十六岁，名叫泰姆，手里正攥着个布满铜绿的齿轮组，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刻着的螺旋纹路。
这是他爷爷临终前塞给他的遗物，据说是三百年前机械遗族为王室打造的精密传动件，此刻却被他当成了救命稻草，巴顿刚才说，要是日落前还调不好干扰装置，三路联军的潜入计划就得推迟，到时候皇家魔法师的巡逻密度只会更密。
“巴顿大师，”泰姆犹豫着站起来，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您看这个……会不会是传动结构的问题？”他小跑着把齿轮组递过去，手指因为紧张微微颤抖。巴顿头也没抬，随手接过扫了一眼，刚要习惯性地扔回零件箱，却突然顿住了动作。
那齿轮组由七个大小不一的齿轮咬合而成，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最大的也不过巴掌宽，齿牙间的磨损痕迹均匀得像是被精心打磨过。巴顿眯起眼睛，用镊子夹起中间那个刻着星纹的齿轮，凑到透气口的阳光下仔细看——齿轮内侧竟然藏着一圈微型卡槽，正好能和聚能水晶的能量导管对接。他猛地拍了下大腿，把泰姆吓得一哆嗦：“你这小子！怎么不早拿出来！”
作坊里瞬间忙碌起来。巴顿指挥学徒们拆掉加农炮尾部的旧传动装置，自己则蹲在地上画新的连接图纸。泰姆蹲在他身边，小声解释着齿轮组的特性：“爷爷说这叫‘星轨联动组’，每个齿轮的转速都能通过卡槽微调，误差不会超过千分之一秒。以前是用来控制皇家钟表的，后来钟表毁于战火，这套齿轮组就留了下来。”
当最后一个齿轮卡进卡槽时，夕阳已经把作坊染成了橘红色。巴顿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开关。这一次，魔力加农炮没有发出刺耳的嗡鸣，只有低沉的“嗡”声在作坊里回荡，炮口涌出的能量波纹像水波一样均匀扩散，稳稳地笼罩了整个作坊。角落里的魔法灯突然集体熄灭，紧接着三十米外的贫民窟街道上，一串挂在屋檐下的魔法风铃也叮当作响，原本恒定的蓝光开始忽明忽暗。
“成了！终于成了！”最年轻的学徒卡姆猛地跳起来，手里的螺丝刀都甩了出去。巴顿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粗糙的掌心差点把少年的鼻子按扁：“喊什么！想让皇家卫队把咱们一锅端？”
另一个瘦高学徒杰里皱着眉凑到仪表盘前，指尖在“三成”刻度上轻轻点了点：“巴顿大师，三成故障率……是不是太冒险了？上周北边工坊试射时，就是因为一成的故障概率，半个车间都被炸飞了。”
巴顿松开卡姆，狠狠瞪了杰里一眼，却没反驳——杰里说的是实话，三天前他们连夜赶制装置时，就亲眼见过能量暴走把测试用的稻草人炸成灰烬。他蹲下身敲了敲炮身，声音沉了下来：“冒险也得上。你们以为林恩指挥官为什么把西路军的德鲁伊都调来？能量塔的防御结界每过午夜就会增强，再推迟，咱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他顿了顿，指了指仪表盘下方的红色按钮，“看见这个没？紧急泄压阀，真要是暴走，至少能把冲击波控制在十米内，就是……”
“就是操作的人可能来不及撤。”泰姆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我爷爷的笔记里写过，星轨齿轮暴走时，卡槽会先发烫，有三秒的反应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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