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看谁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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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凌晨一点到三点)

上弦月已经落下西山。

夜幕仿若一块沉重且厚实的黑布，沉甸甸地压覆在鹰嘴湾的上空，密不透风。

夹道里的湖水在浓稠如墨的黑暗里，宛如一条蛰伏已久、蓄势待发的巨蟒，偶尔泛起的层层涟漪，恰似它在悄然蠕动，仿佛随时都会择人而噬。

东南风，也似被这紧张肃杀的氛围所震慑，只是偶尔轻轻拂过，撩动着岸边芦苇的梢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更添几分诡异。

熊峰带领着一众原属杨行密黄头军的水匪，仿若一群隐匿在黑暗中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潜伏在鹰嘴湾两侧的崖顶、岸边茂密的芦苇丛，以及那七艘大战船和十五条快船上。

他们作为曾在战场上历练的黄头军余部，呼吸间都带着久经沙场的狠辣劲儿，每一次喘息都仿佛带着即将大获全胜的急切与贪婪。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死死地盯着河道入口，手中紧握着各类武器，刀刃在黯淡的星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恰似一群饥饿至极、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恶狼。

熊峰立于一艘大战船的船头，他的脸上涂抹着厚厚的黑灰，只露出一双因兴奋与急切而通红的眼睛，活像饿极了的野狼。

身旁那些曾随他南征北战的士卒们，虽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手指因为即将投入战斗而微微颤抖，关节处泛着白。

熊峰低声咒骂了一句，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些心神不宁的手下，随后又将炽热的目光投向水道。终于，在夜色的尽头，三条黑影首先缓缓浮现，后面隐隐约约跟着一长溜的船队，正是那满载货物与钱币的钟良拔商队。

“都给老子稳住！”熊峰压低声音，那声音虽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若一道命令的铁锁，“等他们再靠近些，听我号令！”商队的船只越来越近，船头的风灯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昏黄的灯光在水面上摇曳出诡异而扭曲的光影，像是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腥厮杀。

船身吃水很深，看起来确实装满了货物，这让熊锋眼中的贪婪之火愈发旺盛，仿佛即将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钟鹏举站在第一艘船第三层的指挥室拿着“望远镜”远远就看到鹰嘴湾这一段不到三丈宽的狭窄水道，自己的侦察搜索连早就侦察到出江口那里埋伏着狼山泊的战船。但他不敢贸贸然爬上那高耸的了望台，虽说那里视野更好，也有重甲保护。

紧挨着的小姑娘是第一次上船，紧张得双腿有点颤抖，她只好更加紧地贴在她的阿仔兄的身边。钟鹏举感觉到她的心跳和抖动，斜了她一眼，微笑着揶揄道：“叫你不要来，你偏要来。”

虽然话是这样说，钟鹏举是想培养这个高二学生的，他要把小姑娘培养成多面手。他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认识的人很有限，还是身边的人知根知底，用起来比较放心。

小姑娘仰起红彤彤的小脸故作镇静地说：“我不懂水性嘛，谁叫你以前不许我跟着你游水。我是来保护你的！”她说完一挺小胸脯，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当伪装成商船的百姓军水师排成纵队准备穿越这段水道时，钟鹏举却命令停了下来，改为一字长蛇阵横队。钟鹏举命令打出准备防御的灯语。

钟鹏举测算了一下，离出江口还有两百多丈，还在抛石机和火箭的攻击范围之外，还是等他们先着急吧。

眼见就要进入鹰嘴湾伏击圈的商船队伍停了下来，熊锋心里不由得七上八下，难道对方看出了什么？

钟鹏举一点也不着急，命令除了值班人员，大家熄灭灯火，再休息一个时辰，他要和熊锋耗一耗，反正自己的士兵早已休息过，看谁耗得起。

“都给老子稳住！不要轻举妄动！”熊锋再次压低声音叫传令兵传达下去。他看到对方好像要在这里休息等天亮再通过的意思。

在水道两岸的山上与水道茂密的芦苇丛中，土匪伏兵们屏气敛息，像是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

熊峰眉头紧锁，目光死死地盯着远处那支摆在伏击圈外的船队。他心中焦急如焚，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飞速盘旋。己方已经在此潜伏许久，耗费了大量的精力与时间，就盼着敌军入瓮，可对方却迟迟不肯上钩。

他暗自揣测，是不是哪里露出了破绽，被对方识破了计谋？又或者敌军察觉到了危险，正在谋划着别的应对之策？按照往常他会直接打过去，自己两千多人还怕他十几艘商船？但他想起了钟家村那个叫钟鹏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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