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陈情（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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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然失笑：“你喜欢便好。”

薛洋凑过来看，眼里满是羡慕，却没说话。魏无羡见状，立刻把剑递给他：“你也试试？”

薛洋小心翼翼地握住剑柄，剑身却安静地躺着，并无异动。他有些失落，魏无羡却拍着他的肩：“没事！等你结丹了，顾姐姐肯定也会给你寻一把好剑，到时候咱们比谁的剑快！”

夕阳透过车窗，照在两个孩子脸上，一个笑逐颜开，一个眼里藏着微光。顾倾然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忽然觉得这趟游历，比预想中热闹了许多。或许多一个孩子，魏无羡便不会像前世那般孤单，而薛洋……她望着少年低头摩挲剑鞘的模样，只希望这世间的暖意，能慢慢焐热他心底的寒凉。

离开常氏地界的第三年，他们在河间府的茶楼里遇到了孟瑶。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正被几个酒客推搡，怀里的账本散落一地，却仍弯腰捡着，脸上带着隐忍的笑意。

“住手！”魏无羡挥剑挑开其中一人的手，薛洋已绕到背后，悄悄绊了那醉汉一跤。顾倾然看着孟瑶指尖被账本边缘划破的血痕，递过一方帕子：“没事吧？”

孟瑶接过帕子，低声道谢，眼里的局促藏不住。听他说起母亲被卖入勾栏院，自己靠着抄书、算账攒钱赎身，顾倾然沉默片刻，取出一锭银子：“先去赎人吧，之后若无处可去，便随我们走。”

孟瑶愣住了，捏着银子的手微微发颤，半晌才屈膝一拜：“多谢姑娘仗义，孟瑶此生不忘。”

他做事极妥帖，赎回母亲后，将人安置在租来的小院里，每日除了照顾母亲，便是帮顾倾然整理行装、记录路途中的见闻。魏无羡练剑时，他会在旁研墨记录招式破绽；薛洋打坐走火入魔，他总能第一时间找来安神的草药。顾倾然看在眼里，偶尔会指点他些基础的吐纳法：“灵力虽非立身之本，却能护己。”

这般走走停停，又过了五年。顾倾然带着四个半大的少年，一路向南，最终停在了夷陵。

彼时的夷陵还是座怨气冲天的荒山，草木枯败，怪石嶙峋，连飞鸟都不愿停留。顾倾然站在山巅，望着弥漫的黑雾，指尖凝出无数莹白的光点，如星子般坠入山体。她以自身灵力为引，布下七七四十九座锁灵阵，将怨气化入地底深处，滋养枯竭的土壤；又引山涧活水绕山而行，以流水声涤荡残存的戾气。

三个月后，荒山竟抽出新绿，枯木逢春，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顾倾然在山最深处寻了块向阳的谷地，亲手筑起一座小院，青瓦白墙，院角种着魏无羡喜欢的枇杷树，窗前栽着薛洋悄悄移来的野菊，孟瑶则在廊下搭了个葡萄架，说等结果了能给大家酿葡萄酒。

四个少年各有一间房，魏无羡的屋里挂满了画满符咒的符纸，薛洋的窗台上摆着打磨光滑的石子，孟瑶的案头永远堆着整齐的书卷。顾倾然则住在最东边的房间，窗外是片竹林，风过处沙沙作响，像极了云深不知处的旧时光。

“顾姐姐，你看这山！”魏无羡举着刚炼成的“随便”剑，剑气掠过山脚，竟催开一片不知名的野花，“真成仙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