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鹬蚌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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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魂涧的洞穴深处，寒潭黑水凝着死寂，唯有中央孤岩上的阴髓玉，泛着层勾人的幽光——那光裹着浓淡相宜的阴寒，连周遭空气都被浸得发沉。数十条阴冥蛇以岩为心盘成圈，黑鳞泛着冷光，猩红蛇信吞吐间“嘶嘶”作响，竖瞳里的冰意，同时锁死了洞口与钟乳石后的两道人影。

玄心正宗四人立在洞口，玄色道袍被洞风扫得贴在身上，面色绷得紧。周师兄目光先扫过密不透风的蛇群，跟着精准钉在右侧钟乳石后——陆芍垂在身侧的袖角，正被石缝漏出的阴风轻轻掀动。他剑眉一拧，声音裹着剑气般冷硬：“九幽妖女！果然是你引蛇守玉，打阴髓的主意！”

陆芍指尖抵着冰凉的钟乳石，压根没接话。她的注意力全黏在岩顶那条蛇王身上——那蛇鳞片边缘泛着青黑，吐信时带起极淡的毒雾，显然是这群阴冥蛇的死穴。硬闯就是自投罗网，玄心正宗这四个“挡路石”，倒成了最好的乱局引子。

念头落时，她悄然运转《九幽摄魂诀》，指尖凝起缕几乎无形的精神尖刺，精准扎向蛇群外围那条正烦躁甩尾的阴冥蛇。那尖刺没带杀伤力，却硬生生把玄心弟子剑上的锋芒，“印”进了这条蛇的感知里——纯粹是挑事。

“嘶——！”

被惑心术撩拨的阴冥蛇猛地昂头，竖瞳里瞬间烧起狂躁，不管不顾地直扑向洞口最近的玄心弟子！这一动像捅破了薄纸，旁边三条阴冥蛇被同伴的躁动勾着，跟着嘶鸣着扑上去，黑亮的蛇身在空中绷成箭，直撞向玄心四人。

“结阵！防御！”周师兄厉喝出声，四人瞬间背靠背站定，长剑出鞘时激起串清鸣，四道剑光织成网——斩向蛇头的剑刃溅起黑血，逼退蛇身的剑气撞得蛇鳞脆响。可阴冥蛇本就悍不畏死，一条被斩中七寸，另一条立刻补上空缺，剑光与蛇影缠成一团，嘶嘶声、金铁交击声混在一处，洞里瞬间乱成了泥潭。

就是现在！

陆芍眼尾闪过抹锐光，身形贴着钟乳石滑出，轻得像缕烟——她没直扑寒潭，反倒绕着潭边快步移动，双手在身侧连弹！每道玄阴指力都凝得极细，精准落在那些侧身攻向玄心弟子、却把七寸亮给她的阴冥蛇身上。

“噗！噗！噗！”

指力入体的闷响被混乱盖过，阴寒真气瞬间冻住蛇的脏腑——被击中的阴冥蛇连挣扎都来不及，身子一僵就“咚”地砸进寒潭，黑水溅起的涟漪里，很快浮起层薄冰。

这举动瞬间引了蛇群的恨，半数阴冥蛇调转方向扑向陆芍，玄心四人的压力陡减。周师兄挥剑斩飞条蛇，余光瞥见陆芍在蛇群缝隙里游刃有余，又惊又怒：“好个狡诈妖女！竟拿我们当挡箭牌！”可他被剩下的蛇缠得紧，剑招只能守不能攻，连分神拦她都做不到。

寒潭中央的蛇王终于动了。它从孤岩上缓缓立起，庞大的身躯抬得有丈余高，鳞片摩擦岩石发出“沙沙”声，腥风顺着动作卷开，连寒潭水面都晃了晃。它没管道士，竖瞳死死锁着陆芍，蛇信吐出时，舌尖沾的毒雾凝而不散——跟着便是声尖锐嘶鸣，震得洞壁落起细尘。

蛇王的攻击来得比风快。它像道黑色闪电掠出，血盆大口先喷出团浓黑毒雾，那雾落地时，岩石“滋滋”响着被蚀出坑洞！陆芍早有防备，脚下《阴姹经》身法催到极致，身形轻得像没重量，向后飘退的同时，双手结印，股精纯阴姹真气在身前旋成面幽暗气盾。

“嗤嗤嗤——”

毒雾撞在气盾上，腾起大片灰烟，气盾表面被蚀得波纹乱颤，却终究没破。可蛇王的杀招接踵而至：粗如手臂的蛇尾带着破空锐响，像钢鞭般横扫过来，直拍陆芍心口！

陆芍眼神一冷，不退反进。体内真气奔涌，融合了九幽阴气的玄阴指力凝在指尖，看准蛇尾扫来的轨迹，快得只剩道残影般点出！

“叮！”

指尖与坚逾精铁的蛇鳞相撞，脆响在洞里炸开。陆芍被蛇尾的巨力震得向后滑出数丈，脚跟在潭边磕出浅坑；蛇王那条扫来的尾巴上，数片鳞片应声碎裂，青黑色的血珠顺着伤口渗出来，滴在地上时，连泥土都被染得发暗。

蛇王吃痛，狂性更盛，庞大的身躯在潭边疯狂扭动，蛇头一次又次扑向陆芍，毒雾、尾扫、撕咬接连不断，把寒潭搅得黑水四溅。

另一边，玄心四人趁蛇王注意力全在陆芍身上，总算挣脱了剩余的阴冥蛇。周师兄抹了把嘴角的血迹——方才被蛇尾扫中肩甲，此刻却顾不上痛，目光直勾勾盯着孤岩上无人看守的阴髓玉，眼底烧起贪念，对三个师弟急声道：“别管蛇妖！趁现在，取玉！”

话音落，他足尖点地，身形化作道玄色剑光，直掠寒潭中央的孤岩；另外三人紧随其后，长剑斜指，看似防备蛇群，实则全在为他护持取玉的空隙。

陆芍在与蛇王缠斗的间隙，余光始终盯着孤岩方向——见周师兄的手离阴髓玉只剩半尺，她眼底掠过丝冷笑。故意卖了个破绽，左袖对着蛇王虚晃一招，引着蛇头向左侧偏去，右手却悄悄摸向袖中——枚泛着阴寒的阴煞针，早被她扣在指尖。

就在周师兄的指尖即将触到阴髓玉冷滑表面的刹那，陆芍手腕微抖，阴煞针像道流星射出——没射周师兄，精准扎进了阴髓玉下方的孤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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