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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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未完全散去的西归浦港，咸腥的海风卷着海女们嘹亮的号子声撞进耳膜。墨流苏蹲在船边朝下看，船长古铜色的手指在潜水表上快速移动。这个戴着半永久棒球帽的男人正在计算潮汐周期，帽檐下的阴影里，有道蜈蚣状的疤痕从耳后蜿蜒到锁骨。

他敲了敲防水地图，济州岛特有的黑色玄武岩碎屑从图纸褶皱里簌簌落下。十点零七分的阳光穿透云隙，在翡翠色的海面上投下光斑，远处防波堤外，几只银鸥正俯冲进浪花的蕾丝裙摆。

墨流苏在船长的帮助下调整着bcd的肩带，氯丁橡胶摩擦后颈传来熟悉的刺痛。这还是他第一次潜水，这些东西他一个也不认识，船长确实把所有的装备都介绍了一下，但是他当时在和沐依依交头接耳之中，一句都没听进去。

\"检查残压表。\"船长的声音裹着海风飘来，提醒着众人，主要是他的队员们，沐依依也是有点经验的，但墨流苏顶多算是一知半解。

临了，墨流苏含住被叫做二级头的东西深吸一口气，压缩空气特有的铁锈味在舌尖绽开。

后仰入水的瞬间，三十七只透明樽海鞘从眼前掠过，它们铃铛状的身体在晨光中折射出彩虹。

水温19c，湿衣缝隙渗入的寒意像蛇信舔过后背。

下潜到十二米时，成片的裙带菜森林突然展开，墨绿色的藻叶随着暗流妖娆起舞，缝隙间不时闪过蓝点马鲛的银鳞。

墨流苏和沐依依的脚蹼在前方搅动出螺旋状光纹，他手中gopro的红光惊起群透明虾，这些小家伙弹射时带起的气泡串宛如倒流的彗尾。

下潜至十五米浅礁区时，成串的鲍鱼壳突然从头顶洒落。这些带着紫色珍珠层的空壳碰撞发出风铃般的脆响，是上方海女们正在作业。阿婆像条银鱼般灵巧地游过，她手中的铁撬精准刺进岩缝，掀起的水波惊动了附着在礁石上的海星。

阳光穿透摇曳的海白菜丛，在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光网。她腰间缠绕的橙色浮球让我想起外婆腌泡菜用的陶缸，那些浸泡在辣椒酱里的岁月同样被大海腌制成了琥珀色。

当阿婆吐出最后一口气息准备上浮时，成群的黑鲷突然从礁石阴影里涌出，鱼群组成的黑纱轻轻拂过她小腿上的陈旧割伤——那是四十年潜水生涯留下的年轮。

二十五米深度，阳光被海水滤成祖母绿的纱幔。

我们正穿过一片黑珊瑚丛林，这些生长了三百年的珊瑚枝桠如同女巫干枯的手指。

突然有温热的水流拂过面颊，船长在前面猛地拉住我的手腕——前方海底裂缝中正喷涌着乳白色热泉，硫磺烟雾里游弋着七条荧光蓝的深海鮟鱇，它们头顶的发光器在幽暗中画出诡谲光轨。

船长在水里打着手势，示意墨流苏和沐依依短暂的上浮，他也不敢让两人在这块地区长时间的停留，因为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安全起见，还是远离这块危险又迷人的区域比较好。

大家又回到了十五米的浅礁区，跟随在船长的身后穿越海女们的工作区，前往一个开放的新区域，船长说那里有机会见到鲨鱼，墨流苏紧跟在沐依依的后面，虽然身边有着好几个队员跟着，但他还是慌的一批，时不时就看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查看自己游了多久了。

沐依依眼花缭乱的看着周围的景色，观察着水下美丽的与众不同的动植物们，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感受到放松，生活中承受的压力被水流带走，只剩下满心的欢愉。

浮上水面时正值中午，船长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鱼竿，让墨流苏拿到船侧去等他取来鱼饵，沐依依则是沉浸在刚刚的潜水之旅，今天的运气不是很好，并没有见到船长说的鲨鱼，只是远远的看见了一丝鱼鳍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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