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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苏清韫会忍不住偷偷打量谢珩。看他专注煎药的侧脸，看他凝神倾听窗外动静时微蹙的眉头，看他调息时额角渗出的细汗……她发现，褪去了权相的伪装和慕容灼的冷硬，此刻的他，似乎更接近某个真实的、疲惫而隐忍的轮廓。
而谢珩，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但他从未点破，只是偶尔在她看过来时，会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或者加快手中的动作。
第三天傍晚，苏清韫的伤势已大致无碍，至少行动自如已无问题。
谢珩仔细检查了她的伤处后，沉声道：“今晚子时，我们出城。”
“城门守卫森严，如何出去？”苏清韫问。
“不走城门。”谢珩眼神深邃，“砾阳城早年防务由我……经手过一段时日，我知道一条废弃的暗道，可通城外。只是多年不用，不知是否依旧畅通，需得冒险一试。”
是夜，子时。
万籁俱寂，月黑风高。
两人换上粗布衣裳，苏清韫戴上了帷帽，遮住面容。谢珩熄灭了房中灯火，如同两道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归云”客舍。
谢珩对砾阳城的街道巷陌果然了如指掌，带着苏清韫在漆黑的小巷中穿梭自如，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夜间巡逻的兵丁。
最终，他们来到了城西一处极其荒废的、堆满杂物的破败院落。
谢珩移开角落一口破旧的大水缸，露出底下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带着陈腐气息的风从中涌出。
“跟紧我。”谢珩低声道，率先钻了进去。
苏清韫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暗道内狭窄而泥泞，空气污浊，四周一片漆黑，只能凭借谢垣手中一颗小小的夜明珠微弱的光芒视物。脚下不时踩到湿滑的苔藓或不知名的杂物，发出窸窣的声响，在寂静的暗道中被无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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