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血痕与旧影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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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海中心医院vip病房的灯光惨白如骨,映着福伯沟壑纵横的脸。他枯瘦的手死死抓着病床冰冷的金属栏杆,指甲抠进漆皮里,留下几道深刻的白色划痕。幽蓝色的药液如同异星生物的血液,正一滴滴注入陆沉夜灰败的静脉。监护仪上,那原本近乎平直的心跳线,终于挣扎着,极其微弱地、却顽强地起伏起来,每一次微小的波动都牵动着福伯那颗悬在深渊边缘的心。
代价太大了。
那份签着他“陆福”名字的授权书,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股权转让,夜枭托管……尤其是骨髓配型那条,如同一把淬毒的冰锥,精准地刺向他最深的隐忧。沈蔷薇小姐……少爷唯一真心在意过的人……江市集团,江砚洲,他们到底要干什么?验证什么?
走廊外,顾家保镖的脚步声焦躁地徘徊,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福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的决绝。他颤巍巍地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老旧通讯器,那是陆沉夜昏迷前,在书房血案现场,拼尽最后力气塞进他手里的。外壳上还沾着几近干涸的暗红血迹。
他按下唯一的、几乎要磨损殆尽的按键,用气音对着那冰冷的金属低语,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的重量:“……少爷……签了……江砚洲……逼签……股权……夜枭……还有……蔷薇小姐的骨髓配型……”
通讯器那头是绝对的死寂,仿佛通向虚无。福伯却不管不顾,仿佛要将所有的屈辱和重担都倾倒出去:“……他们拔了毒药……打了蓝药水……您在跳……心跳在跳!少爷!您……您听见了吗?!爬出来!爬出这鬼门关!把咱们的东西……夺回来!老奴……等您!”
最后几个字,已是泣不成声。他死死攥紧通讯器,仿佛攥着少爷最后一丝生机,布满老年斑的手背上青筋虬结。
苏城,云端灯塔顶层。
空气凝滞得如同铅块,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墨色翻涌的夜海。萧烬站在窗前,背影如同一尊冰冷的黑色大理石雕像。平板屏幕上,江砚洲那张与沈蔷薇惊人相似的侧脸,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入他的眼底。江市集团……江砚洲……骨髓配型!
“骨髓配型……”
这四个字在他齿间反复碾磨,带着血腥的寒意。这绝不仅仅是治疗陆沉夜!这是赤裸裸的基因验证!是在挖掘沈蔷薇身上他从未触及、甚至刻意忽略的、可能致命的秘密!江砚洲知道什么?他凭什么?!
一股失控的暴怒混合着被愚弄的冰冷,在他胸腔里剧烈冲撞。他猛地转身,步伐带着摧毁一切的戾气,走向主卧。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他粗暴地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
主卧衣帽间内,水晶吊灯的光芒刺眼而冰冷。
沈蔷薇蜷缩在巨大的穿衣镜前那片狼藉的碎玻璃渣和散乱衣物中,像一只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布偶。酒红色的长裙如同凝固的血泊,包裹着她瑟瑟发抖的身体。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几个小时前衣帽间里那场歇斯底里的记忆崩溃,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和神智。此刻,她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被抽离灵魂的麻木。当萧烬那充满压迫感的阴影笼罩下来时,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身体本能地、剧烈地瑟缩了一下,往冰冷的角落里更深地蜷去,仿佛要缩进墙壁里消失。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光滑的地板,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萧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镜片后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解剖刀,一寸寸刮过她脆弱不堪的脖颈、颤抖的肩胛。他强迫自己压下那股掐死她的冲动。他需要的是答案,是控制,而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看着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阴冷命令,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板上。
沈蔷薇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打。她抗拒地摇头,长发晃动,发出细微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
萧烬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猛地蹲下身,带着黑色手套的、冰冷的手指,如同铁钳般狠狠攫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啊!”
剧痛让沈蔷薇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被迫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此刻翻涌着暴戾与探究的寒潭般的眼睛。她的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映着他冷酷的倒影,泪水瞬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他冰冷的手套上。
“骨髓配型。”
萧烬盯着她满是泪水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如同毒蛇的嘶鸣,“江市集团的江砚洲,要求你为陆沉夜做骨髓配型。告诉我,为什么是你?”
骨髓配型?沈蔷薇的脑子一片空白,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只有萧烬那张冰冷扭曲的脸。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窒息。为什么是她?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想逃离这噩梦般的一切!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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