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一举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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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校场上那震耳欲聋的“万岁”声浪，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其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帝国的肌体深处。朱常洛深知，京营新军是他变革的核心与利刃，但大明的顽疾遍布四方，必须多管齐下，方能扭转乾坤。就在西山军营日夜操练、军魂初铸的同时，一幅更为宏大的战略图景，正在帝国的东北、西北沿海及长城沿线同步铺开。

登州、莱州港口，昔日略显沉寂的水寨如今桅杆如林，号子震天。

魏忠贤所率领的由御马监组建而成的黄金部队，每月都会按时将从招远和莱州二地金矿，那里获得的价值一百万白银的黄金交给孙元化。

登莱巡抚孙元化，这位精通西学、笃信“火器致胜”的干吏，在每月得到这笔巨款之后，正以惊人的效率执行着皇帝密旨，打造一支前所未有的海上力量。

他不仅积极招募本地渔民组建水师新军，而且还大量招募来自西洋的葡萄牙、西班牙、荷兰等地的雇佣军。

如今在登州和莱州两地港口，来自澳门的葡萄牙顾问、穿梭于南洋的佛郎机炮手，甚至还有红发碧眼的荷兰航海士，已不算稀罕之物。

孙元化不拘一格，用从皇帝朱常洛那里获得的黄金和他们难以拒绝的优厚薪水，将他们统统网罗至麾下。

码头上，新下水的“海沧船”、“广船”等模仿西洋海上帆船的新式军舰，体型修长，船舷两侧新开的炮窗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一门门从澳门卜加劳铸炮厂重金购来的红衣大炮、长管加农炮被绞盘吊装上位。水师官兵的操练口令中，也夹杂着生硬的葡语单词和手势。

更为引人注目的，是一支规模不小、成建制抵达的葡萄牙雇佣兵。他们身着鲜明的欧式军服，手持精良的火绳枪，战术动作娴熟。抵达后不久，这支队伍便被一分为二，一部分由孙元化亲自安排，乘船北上，携带着新购买的火炮，前去加强辽阳城的城防。另一部分则被派往更前线的皮岛，增强毛文龙部的火力，由于努尔哈赤在辽阳城下碰壁失败，所以退回到沈阳之后，就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在后方捣乱的毛文龙所部，使得毛文龙不得不一路败退到临近朝鲜的皮岛这才勉强站住了跟脚。

不过由于后金对他严密监视和封锁，他的日子过的十分艰难，若不是锦衣卫和孙元化的大力支持，恐怕此刻的毛文龙已经死不得能再死。

在辽阳城上，这些异域面孔的出现，引起了后金细作的极大关注，也让熊廷弼守城的底气足了几分。

在辽东沿海，乃至朝鲜沿海地区，随着登莱水师舰船数量的增多，从登莱通往辽东的海上航线变得空前繁忙。

大量的粮秣、火药、御寒衣物乃至打造好的城防器械，不再依赖缓慢且风险极高的陆路转运，而是通过一支支武装商船队，源源不断地直接运抵旅顺、皮岛乃至辽阳城附近的河口。

这条“海上生命线”的效率，远非昔日经山海关、绕行辽西走廊的陆路可比，极大地缓解了前线压力。

不过可惜的是在陆地上，后金的精锐骑兵依然占据了绝对上风，使得明军只能龟缩在城墙和水面之上。不过能够把后金军马困在辽阳城以东就已经足够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辽阳城内，熊廷弼看着库房中堆积如山的、贴着“御用·消毒”标签的陶罐，眉头紧锁，随即又缓缓舒展开。皇帝密旨中说得明白，此物名为“高度酒精”，虽标注用于伤口消毒，但“其性烈，可驱寒，亦可调配高度白酒……更关键是皇帝还指示他可以将这批酒精货与识货之人”。

熊廷弼何等精明，立刻领会了皇帝的弦外之音。

辽东苦寒，嗜酒者众，在加上朝廷每年都会给辽东地区调拨大量的银两，因此在这里聚集在军队附近的各地商贾云集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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