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天罚

第三日的黎明尚未到来，江户湾的海雾比往日更浓。

“镇海”号旗舰的甲板上，孙元化负手而立，望向那片被晨雾笼罩的海岸线。他在这里整整等待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如同耐心的渔夫那样等待江户城内的鱼群自相残杀至力竭。

他在心里暗暗地感叹，陛下成立的外情司果然是个好东西。

虽然说外情司为了使倭国发生这样规模的内乱耗费了数千万两白银来游说和贿赂倭国各地的大名们，不仅给各地的大名们提供先进的火器进行武装，甚至还在关键时刻派出武装力量参与他们的战斗，但外情司获得的收获却是十分巨大的。甚至比他手下几十万大军的起的作用都要大上许多。

仅粗略估计外情司通过挑起倭国各地大名之间的互相残杀，就导致倭国2000万总人口已经十去其五，这里面大多数都倭国的男人，上至白发苍苍的老者，下至能拿起刀枪的孩童皆无幸免。

如今聚集在江户城内的倭国士兵已经可以说是倭国剩下的最后男丁。

“督师。”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是四海商行总行长、外情司司长贺人龙。这位四十余岁的将军，脸上有三道可怖的刀疤，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城内消息确认。天皇后水尾已在昨日子夜于二之丸偏殿‘死于乱军’，尸身被烧得面目全非，仅凭残存衣物与佩玉确认。宫内女眷、侍从死伤殆尽。德川秀忠退守本丸地窖，岛津忠恒控制了本丸上层，但手下可用之兵已不足三千。毛利、穴山残部在樱田门附近与伊达政宗的骑兵遭遇，又爆发混战。如今江户城内……已是人间地狱。”

孙元化缓缓转身，脸上无悲无喜：“确定是‘乱军’所为？”

贺人龙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千真万确。动手的是岛津军两个杀红眼的足轻，郑芝龙只是……给了他们一个错误的情报，说天皇藏着最后一批黄金。他们闯进去时，天皇正试图从密道逃走。”

“很好。”孙元化点点头，“天皇血脉断绝，倭国神统已倾。该我大明按照陛下的指示‘奉天承运’了。哈哈哈......咱们远在北京的陛下真是好计谋，实在是我大明之幸！”

孙元化，随后带领众人，向北京方向跪拜，口中呢喃道：“陛下，微臣和贺人龙将军幸不辱命，臣这就马上率领大军替陛下您拿下倭国。”

随后他率领众人一起走进指挥舱，待众将落位之后。

孙元化站到海图前，声音陡然提高：“传令！所有舰船，前移至江户城下，炮门全开，目标江户城下町、城墙薄弱处、各门战场区域——无差别轰击两个时辰！让朝鲜复兴军与东北野人军团做好登陆准备，炮击结束后立即抢滩，登陆之后大小事宜，皆由毛承禄将军统一指挥，清剿江户城外一切残敌！”

命令如巨石投入静水，迅速荡开。半个时辰后，第一声炮响撕裂了黎明的寂静。

江户城内，穴山梅雪斋拄着断刀，靠在一处烧焦的屋柱上喘息。他的五千“饿狼”如今只剩不到两千，却奇迹般地冲进了二之丸，甚至一度接近了本丸。可惜岛津家的萨摩兵像疯狗一样反扑，将他们又赶了出来。粮食早已耗尽，所谓的“神谕”在饥饿与死亡面前变得苍白。他望着不远处还在燃烧的天守阁，忽然觉得这一切可笑至极。

然后，他听到了那种声音——低沉、连绵、仿佛天雷滚过云端。

第一枚炮弹落在樱田门外，将混战中的数十名毛利步兵与幕府残兵炸得粉碎。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炮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落在战场、落在街道、落在民居、落在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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