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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湿的海风裹着渔港的腐臭,一阵阵扑在萧启明脸上。他跪在泉州南安萧家祠堂的蒲团上,青烟从祖先牌位前的线香袅袅升起,缠绕着梁柱间“孝悌传家”的匾额。“列祖列宗庇佑,”他叩首时脊骨如拉满的弓,“此去黑水沟,定寻回父亲,全我母子天伦!”供桌上三枚掷落的铜钱——两反一正,卦象凶中藏吉。母亲林秀娘枯瘦的手突然按住他肩头:“明儿你看!”香炉里三炷长香无风自折,灰烬簌簌洒落如泪,在青砖地上蜿蜒出一道狰狞的蛇形。
港口的偷渡船“福昌号”在暮色中形同鬼魅。船老大陈海生赤膊立在船头,古铜色胸膛刺着蜷曲的妈祖令旗,腰间悬一串黑曜石雕的鲨齿。“今夜子时开洋,丑时过沟。”他压低声音,瞳孔映着桅灯幽光,“黑水老爷最近胃口大,上个月三条船连人带牲口,骨头都没漂回来一根!”船舱深处传来压抑的呜咽,二十多个蜷缩的人影在咸腥黑暗中蠕动。林秀娘将发髻里藏的银簪塞进陈海生掌心:“求龙头保我儿平安。”簪头镶嵌的珍珠突然迸裂,乳白光晕里竟游出一尾血红蜈蚣,钻入船板缝隙消失无踪。
当第一缕月光刺破乌云时,黑水沟露出了獠牙。海水从墨蓝转为沉黑,浪涌间浮起森白泡沫,如同巨兽吐息。陈海生突然撞响船头铜锣:“龙兵过境!所有人抱紧桅杆!”海面陡然拱起三丈高的水丘,无数磷火在水丘表面流转。水丘裂开,露出一只车轮大小的幽绿眼珠,瞳孔竖立如刀。一条覆满藤壶的触手破浪劈来,带着腐烂海藻的腥气直拍船舷!“低头!”萧启明扑倒母亲的刹那,触手扫断主桅,木屑如暴雨迸溅。一个少年被卷上半空,惨叫声中,触手吸盘蠕动着将他绞成扭曲肉块,鲜血混着内脏泼洒在惊呆的众人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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