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冥河交易

罗蒂离去的静室，只剩下杨戬与血源池汩汩的能量流动声。他闭上双眼，不再急于探究玉简深处的秘密，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血源池那灼热而精纯的能量，配合九转玄功，一遍遍洗刷、温养着受损的经脉与黯淡的仙骨。

失去三分之一混沌本源的虚空感依旧存在，如同一个永远无法填满的黑洞，时刻汲取着他的精气神。但正如罗蒂所言，他杨戬的根基，在于这具千锤百炼的肉身，在于八九玄功铸就的不坏道基。随着功法运转，一种久违的、纯粹由自身苦修而来的力量感，正一丝丝地从四肢百骸深处重新滋生，虽然微弱，却异常坚韧，如同岩石缝隙中钻出的嫩芽。

他不再去强行感应那沉寂的混沌，而是将心神与肉身完全融合，感受着每一寸肌肉纤维的颤动，每一缕法力的凝练。金刚不坏的神通本源在血脉中缓缓流淌，虽不及混沌之力磅礴浩瀚，却更加如臂指使，圆融通透。他甚至开始尝试，在不触动本源伤痕的前提下，重新演练那些近乎本能的神通变化，细微的空间银芒在指间明灭不定，对空间的感知似乎因祸得福，变得更加敏锐和精细。

时间在专注的疗伤与锤炼中悄然流逝。

……

血海核心，无边无际的猩红波涛在虚无中翻涌，无数怨魂与煞灵在血浪中沉浮、嘶嚎，却又被一股无上意志束缚，无法脱离这片永恒的罪业之海。在这血海的至深处，并非黑暗，而是一片诡异的寂静与空无。一座由无尽白骨与暗红晶石构筑的庞大宫殿，如同沉睡的巨兽，静静悬浮。

宫殿内，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无尽的空旷与压迫。在宫殿的最中央，一团无法形容其颜色的、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污秽、杀戮、欲望本源的暗红色光晕，在缓缓脉动。光晕之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端坐，看不清面容，甚至看不清形体，祂即是这片血海，这片血海即是祂——冥河老祖。

罗蒂的身影出现在宫殿入口，她收敛了所有的慵懒与妖娆，神情肃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一步步走向那团光晕。

“父亲。”她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在冥河老祖面前，即便是她这位最受宠爱的公主，也不敢有丝毫放肆。

光晕微微波动，一道淡漠、古老、仿佛由亿万生灵呓语汇聚而成的意念，在罗蒂识海中响起：

“……回来了……北冥……很有趣？”

“是，父亲。”罗蒂恭敬回应，将北冥之行的经过，包括共工真身、‘虚’的苏醒、杨戬混沌本源的异变以及玉鼎真人残魂提及的万龙巢与祖龙精血，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一遍，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

“……‘虚’……竟然还醒着……”冥河老祖的意念中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似是惊讶，又似是……了然？“……共工……跳梁小丑……死不足惜……”

意念扫过罗蒂，在她体内那道“虚”留下的幽蓝能量上微微停留。

“……‘虚’的印记……倒是省了……本座一番手脚……”

“……你想去……万龙巢？”冥河老祖的意念直接点破了罗蒂的来意。

“是。”罗蒂抬起头，猩红的眸子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祖龙精血，对我族战体亦有奇效。而且，杨戬身负混沌与祖龙战意，他是找到并获取精血最合适的人选。女儿需要‘渡厄血舟’与‘敛息血符’。”

“渡厄血舟”，冥河老祖以无上法力炼制的横渡混沌的至宝，足以抵挡大部分时空乱流与混沌侵蚀。“敛息血符”，则能完美遮蔽气息，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混淆天机，是潜入险地的必备之物。这两样东西，即便在阿修罗族，也是极为珍贵的重宝。

光晕中的身影沉默了片刻，那淡漠的意念再次响起：

“……可以……”

罗蒂心中一喜，正要道谢。

“……但……需要……代价……”

冥河老祖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锁链，缠绕住罗蒂的神魂。

“……带回……三滴……完整的……祖龙精血……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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