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兄弟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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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金星那缕残魂裹挟着无尽的恐惧与怨毒仓皇遁走，破碎的虚空涟漪缓缓平复。灌江口道场内，弥漫的杀阵余波与佛门愿力的污秽气息尚未完全散尽，空气中充斥着一种大战过后的死寂与硝烟味。

杨戬负手而立，周身那迫人的灰金色光芒缓缓内敛，重新归于平静。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来的梅山四兄弟身上。

康安裕、张伯时、李焕章、姚公麟四人，此刻皆是面色苍白，气息紊乱，衣衫沾染着尘土与自身因挣扎而溢出的血迹。他们看向杨戬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有劫后余生的恍惚，有被操控的屈辱与后怕，更有深不见底的愧疚与……一丝难以面对的疏离。

“二…郎爷……”康安裕作为老大，喉头滚动了几下，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最终还是用了旧时的称呼，只是这称呼出口，却带着千斤重负。他挣扎着想抱拳行礼，动作却僵硬无比。

张伯时猛地低下头，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李焕章与姚公麟亦是目光躲闪，不敢与杨戬对视。封神榜与傀儡术的控制虽已被杨戬强行斩断，但那段时间如同提线木偶般的经历，以及被迫对杨戬出手的记忆，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切割着他们的尊严与过往的情谊。

杨戬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中亦是百感交集。这四人，曾是他在下界最信任的臂助，是能托付生死的兄弟。如今，却因他之故，受此大难，险些神魂俱灭。

他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诸位兄弟，不必如此。此事缘由在我，是杨戬连累了你们。”

他走上前，伸出手，掌心流淌出温和而精纯的灰金色能量，如同温暖的晨曦，缓缓渡入四人体内。这能量中蕴含着混沌的滋养与祖龙的生机，迅速修复着他们受损的经脉与神魂，抚平着那被强行操控留下的创伤。

感受到那熟悉又陌生的、浩瀚而温和的力量，梅山兄弟身体微微一颤，心中的愧疚更甚。

“二郎爷！是我们无用！未能识破天庭与西方教的诡计，反成了他们对付您的棋子！我等…我等真是愧对您的信任！”姚公麟猛地抬起头，虎目含泪，声音哽咽。

“他们以封神榜拿捏我等真灵，又以西方邪术蛊惑心智……我等虽奋力抵抗，却终究……”李焕章亦是痛苦地闭上眼。

康安裕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二郎爷，您…您如今归来，可是要……”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杨戬此番展现出的实力与决绝，与天庭、西方教已然彻底撕破脸，他们这些旧部，该何去何从？

杨戬收回手掌，看着四人气息逐渐平稳，这才缓缓道：“天庭不公，视万物为刍狗。西方伪善，度人实为度己。我之道，不在其列。今日之后，我与彼等，已无转圜余地。”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受我牵连，遭此劫难，我心难安。如今禁制已除，封神榜虽仍能感应尔等真灵，但经此一事，其掌控已非绝对。我有一法，可助你们彻底摆脱封神榜束缚，但……需散去一身仙箓法力，重入轮回，或转修他途。前路艰辛，福祸难料。”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不愿，我可送你们前往一处隐秘之地暂避风头，天庭与西方教短时间内应寻不到你们。如何抉择，在你们自己。”

这是他将他们从傀儡状态解救出来后，必须面对的抉择。是舍弃过往一切，换取真正的自由？还是继续顶着仙官之名，却可能再次沦为棋子？

梅山兄弟闻言，皆是浑身一震，面露挣扎。散去仙箓法力，意味着放弃长生，放弃千年苦修，一切从头再来！这代价，不可谓不沉重。但继续留在天庭体系内，今日之事难保不会重演，届时恐怕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四人相互对视，眼神交流间，已然有了决断。

康安裕上前一步，对着杨戬深深一揖，语气坚定：“若非二郎爷，我等今日已是行尸走肉，魂飞魄散！这劳什子仙官，不做也罢！与其提心吊胆，仰人鼻息，不如舍了这身皮囊，求一个自在痛快！我等愿散去仙箓，重入轮回！”

张伯时、李焕章、姚公麟亦同时躬身：“愿追随大哥（康大哥），求一个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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