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金簪锁雾，移花待时
富察府的书房里，烛火被风灌得噼啪响，映得明轩的脸一半明一半暗，像块被雨水打湿的炭。
明玉抱着白玉盆，指尖冰凉。明轩塞给她的纸页上，字迹潦草得像鸡爪刨过，“伪造签名”、“回执缺失”几个字被红笔圈了又圈，触目惊心。最让她心头发紧的是那封驿报，边角的墨点排列得极有规律，像串没穿起来的珠子。
“这是…密语？”她声音发颤，指尖刚碰到驿报，识海深处的灵泉突然翻涌起来，淡金色的雾气凝成了小箭头，直指那几个墨点——是危险！
“我查了！”明轩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红得像兔子，“阿玛书房里有本前朝密语录，这墨点对应的是…是‘金佛渡海，甲胄入库’！金佛是钱，甲胄是兵器！他们用假账吞了火耗银，买了军械！”
明玉的手猛地一抖，白玉盆差点摔在地上。买军械？在大同府？那是九边重镇！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是八爷党！”明轩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李德禄招了，他是八爷府的远房亲戚！这钱…这钱肯定是给八爷的！”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照得两人脸上都没了血色。私购军械，这是要掉脑袋的大罪，还是灭九族的那种！
“不能声张！”明玉的声音压得极低，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哥哥，这事太大了，我们扛不住！”
她能感觉到，那道线的另一头传来股锐，是胤禛，他好像也查到了什么，正往富察府来，龙纹的气带着股冷，像要把人冻住。
“他来了！”明玉一把按住明轩的肩膀，“快！把这些东西藏起来！藏到…藏到莲池的假山里！”
明轩被她的镇定镇住了，点点头，手忙脚乱地收拾纸页。刚把东西藏好，管家就来报：“格格，四贝勒爷来了！”
胤禛走进书房时，正撞见明玉用帕子擦明轩额角的伤，动作轻柔得像在拂去花瓣上的露。
“四爷！”明轩喊到。
胤禛的目光扫过凌乱的书桌，墨砚翻倒在案上，墨迹洇了半张纸，像滩凝固的血。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明玉，眼神深不见底。
“四爷，”明玉屈膝行礼，声音稳得像踩在棉花上，“哥哥不小心摔了，让您见笑了。
她发间的乌木簪在烛火下泛着微光，簪头的莲花刻得简练，却透着股韧。胤禛的目光在簪子上停了停，又看向她怀里的白玉盆，锦缎没包严实，露出点碧色的叶尖。
“回府静养，是好事。”他声音冷得像冰，却没再追问，“户部的账，明轩做得不错，有些疑点，本王会接着查。”
明轩的眼睛亮了亮：“四爷…”
“下去吧。”胤禛打断他，目光始终没离开明玉，“本王有话跟你妹妹说。”
明轩看了眼明玉，犹豫着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烛火的影子在墙上晃，像两个对峙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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