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借力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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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残阳如血，将紫宸殿的琉璃瓦染上一层悲壮的暖色。破天荒立在廊下，望着庭院中被秋风卷落的梧桐叶，玄色常服上绣着的暗纹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三日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宫变余波未平，禁军统领李虎的首级此刻还悬在午门之上，提醒着所有皇子，这场储位之争早已不是朝堂辩论，而是生死相搏。

殿下可知，昨日三王爷府中又添了三位谋士？墨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总爱穿着灰布长衫的谋士，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他手中握着的折扇轻轻敲击掌心，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像是在为棋盘落子计时。

破天荒转过身，目光沉静如古井：老三素来势单力薄，此刻广纳门客，不过是病急乱投医罢了。他想起那位生母早逝、在朝中几乎无依无靠的三哥赵承佑，昨日在御花园偶遇时，对方眼底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

墨先生突然笑了，折扇地展开，露出扇面上题着的静观其变四字：正因势单力薄，才是殿下最好的踏脚石。太子党羽遍布朝野，四王爷手握京畿兵权，唯有三王爷这枚棋子，看似无用，实则能串联起整盘棋局。他走到栏杆边，折下一段枯枝在青石板上画着：太子与四王水火不容，三王爷夹在中间如履薄冰。破天荒们此时投效，既能避开锋芒，又能安插眼线。

破天荒盯着地上的草图，那是一幅简易的权力分布图。墨先生用枯枝将三王爷的位置圈起，又画了数条细线通向各方势力：可三哥生性多疑，破天荒这庶出之子突然投靠，他岂能不起疑心？

要的就是他疑心。墨先生收起折扇，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明日殿下只需备一份薄礼，亲自登门拜访。记住，既不可显得野心勃勃，也不能太过卑微。言谈间多提手足之情，少论朝政大事。关键是要带上老奴准备的这份投名状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密报，金黄的封蜡上印着三王府的徽记。

破天荒接过密报，指尖触到封蜡的凉意：这是...

三王爷暗中联络边关将领的证据。墨先生声音压得更低，老奴费了些功夫才弄到副本。殿下将此物献上，既是表忠心，也是递把柄。三王爷见您手握他的软肋，反而会安心用您。

夜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破天荒望着远处三王府的方向，那里灯火稀疏，与太子府的彻夜通明形成鲜明对比。他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年幼的赵承佑偷偷塞给自己半个馒头，那时他们都还是不受宠的皇子，在深宫中相互取暖。如今为了权力，昔日情谊竟要化作算计的筹码。

先生可知，三哥幼时曾为破天荒挡过责罚？破天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墨先生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这是老奴为殿下准备的安神香。若心有不忍，便闻闻这个。成大事者，至亲亦可舍，何况区区旧情？锦囊散发出清冽的药香，却驱不散破天荒心头的阴霾。

次日卯时，破天荒带着两名侍卫，提着一篮时鲜水果和那卷密报，出现在三王府门前。朱漆大门斑驳脱落，门前石阶上甚至长着青苔，与皇亲国戚的身份格格不入。侍卫通报时，门房打量他的眼神充满诧异，显然没想到这位素来低调的七皇子会突然造访。

三王爷赵承佑在偏厅接见了他。这位年近三十的皇子鬓角已染风霜，青色锦袍上绣着简单的云纹，比起皇子更像个落魄书生。他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颤抖，目光在破天荒身上来回逡巡：七弟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破天荒将礼盒放在案上，又呈上那卷密报，深深一揖：小弟近日见宫中波诡云谲，心下惶恐。听闻三哥广纳贤才，特来投靠。此乃小弟偶然得获的密报，或许对三哥有用。他刻意将偶然得获四个字咬得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