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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风跟长了爪子似的，顺着柴房的门缝往里钻，林小满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还是觉得寒气往骨头缝里渗。灶膛里的枣木柴烧得“噼啪”响，火星子偶尔溅出来，落在脚边的草垛上，吓得他赶紧用脚踩灭——这可是他攒了半个月才凑够的干柴，要是烧没了，明天的早市就别想熬新糖稀了。
“小满，你说这糖稀熬到啥时候才算好啊？”王二蹲在旁边，手里攥着根槐木勺，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的糖水，跟看赌坊的骰子似的专注。自从上次苏姑娘说要带爹来尝果子，他比小满还紧张，每天半夜主动来柴房帮忙，就是想让果子的味道再好点。
小满往灶膛里添了根细柴，盯着锅里的糖液：“得等糖水变成琥珀色，搅的时候能拉出长丝，滴进凉水里能凝成块才算好。”他说着，想起前两次熬糖的惨状——第一次火太急，糖稀熬得发焦，苦得他直吐舌头；第二次火太弱，熬到天亮还是黏糊糊的糖水，最后只能倒进猪食槽喂猪，现在想起来还心疼。
王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跟揉面一个理，得掌握好‘劲’！”说着他就想伸手去搅糖稀，小满赶紧拦住他：“别碰！这糖稀烫得很，能把你手烫出泡来！”王二缩了缩手，嘿嘿笑了：“我就是试试，看它有没有揉面那么‘犟’。”
两人守着灶台，不知不觉就到了后半夜。小满盯着糖稀，眼皮越来越重——昨天白天卖果子，晚上又揉面，实在太累了。恍惚间，他想起苏姑娘送的那罐桂花蜜，心里琢磨着要是往糖稀里加一勺，味道肯定更好。想着想着，手就下意识地往怀里摸，结果手腕一偏，“哗啦”一声，木勺直接撞在了锅沿上，滚烫的糖稀溅出来，正好落在他手背上。
“嘶——”小满倒抽一口凉气，赶紧缩回手。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很快就鼓起个黄豆大的水泡，透亮透亮的，疼得他眼泪差点掉下来。王二见状，也慌了神，手里的木勺“哐当”掉在锅里，伸手就想去摸小满的手背：“小满，你没事吧？疼不疼？我去找草药给你敷上！”
“别碰！”小满赶紧躲开，咬着牙说，“这水泡不能碰，一碰就破了，更容易感染。没事，忍忍就过去了，糖稀还没熬好呢。”他说着，就想重新拿起木勺，可手一碰到勺柄，就疼得钻心，只好作罢。
王二看着小满疼得皱紧的眉头，心里也不好受，赶紧捡起木勺：“小满，你歇着，我来熬！你教我怎么看火候，我肯定能熬好！”他说着，就学着小满的样子，慢慢搅动糖稀。可他力气太大，搅得太急，糖稀溅得满灶台都是，还差点溅到自己脸上。
小满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又气又笑，只好强忍着疼，指导他：“慢着点，搅得匀就行，不用那么使劲。你看，糖稀现在开始冒小泡泡了，说明快熬好了，火得再小一点。”王二赶紧照做，把灶膛里的柴往旁边拨了拨，火苗顿时小了下去。
熬完糖稀，天已经蒙蒙亮了。两人刚想歇口气，王二突然想起还要揉面做果子坯，赶紧起身：“小满，我来揉面！你手疼，歇着就行！”说着就往面盆里倒面粉，倒了满满两大碗，又舀了瓢井水，“哗啦”一声倒进面盆里。
小满看着他的操作，心里咯噔一下：“王二，温水！得用温水揉面，井水太凉，揉出来的面不好吃！”可已经晚了，王二已经开始使劲揉面了。他力气大，揉得面盆“咚咚”响，没过一会儿，面团就被他揉得硬邦邦的，像块晒干的土疙瘩。
王二看着手里的硬面团，愣住了：“这……这咋回事？我在家帮我娘揉馒头不是这样的啊，怎么比我家的石磨还硬？”他说着，还用手拍了拍面团，发出“砰砰”的响声，跟敲石头似的。
小满看着他的傻样，忍不住笑了：“你用井水揉面，还那么使劲，能不硬吗？来，我教你重新揉。”他强忍着手上的疼，往面盆里加了点温水，开始慢慢揉面。王二赶紧凑过来，学着小满的样子，轻轻按压面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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