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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如同一条闪电，倏地钻进程万山和尚和平的耳中，两人不由对视一眼，脑中更是警铃大作。
伍万和“滚地雷”勾搭连环，这招安是真心还是假意？是吴巡检看中了他的能力，还是伍万想借此试探？亦或是“滚地雷”那边通过伍万使的迂回计策？
免考“成公”？免考“进编”？，一堆现代词汇瞬间涌入脑海——但，不能答应，但拒绝要婉转。
尚和平脸上瞬间堆满了受宠若惊又惶恐不安的神色，连连摆手，身子都矮了半截：“哎呦喂！万差官您可千万别拿小的开玩笑！小的就是个乡下把式，空有几斤傻力气，蒙九爷不弃给碗饭吃，已是天大的造化！”
程万山也说：“这官府的门槛，比山还高，和尚还是个半大小子，粗手笨脚，字都不识几个，哪敢进去给吴大人和您添乱？”
“嗯，还是留在店里，赶车喂马，守着这方寸之地，心里最是踏实安稳！”和尚这话说得极尽谦卑，把自己贬低到泥土里，既全了官差的面子，也明确表达了拒绝。
程万山也赶紧帮腔：“是啊是啊，吴大人，万差官，和尚这孩子实在，没啥大志向，就能在店里出把子力气。您二位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心领了！”
吴巡检闻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不再说话，让人摸不透他真实想法。
伍万眼底那丝狡黠一闪而逝，随即又挂上那副职业笑容：“哈哈，不要着急拒绝，和尚兄弟你们再想想。什么时候想通了，就拿着这个去镇长找吴巡检盖官印。”
恰在此时，王喜莲带着伙计开始往桌上布菜。
程万山立刻热情地招呼：“二位大人远来辛苦，一定得吃了便饭再走！都是家常菜，不成敬意，务必赏光！”
桌上摆上了热腾腾的猪肉炖粉条、金黄的小鸡蘑菇、自家灌的血肠，还有一壶烫好的烧刀子。一时间，香气四溢，冲淡了些许刚才言语交锋的紧张气氛。
这顿饭，吃得是表面觥筹交错，宾主尽欢。程万山极力劝酒布菜，吴巡检、伍万也笑着应和，说些场面话。
尚和平陪着小心，扮演好一个“憨厚伙计”的角色，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这户籍的尾巴，看来是对方拿捏的手段。
“驱虎吞狼”之后，官府这边看似给了甜头，实则隐患更大。“滚地雷”的拉拢还没完，这官府的“招安”又至，真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
酒足饭饱，吴巡检和伍万起身告辞。程万山和尚和平一直送到院门外，看着两人骑马背影消失在村路尽头，这才同时长长舒了一口气。
回到堂屋，看着桌上那张轻飘飘的“空头户籍”，程万山苦笑着摇摇头。
尚和平拿起那张纸，摩挲着那个颜色浅淡的私印，眼神锐利：“九爷，他们这是想把线攥在手里。咱们既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有用过头，也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没了用处。”
此时，将近傍晚，程记大车店门口传来一阵热闹的马蹄声和铃铛响。
马帮头子马燕来带着他的车队，风尘仆仆却又精神抖擞地到了。
卸货，寒暄，给孩子们分发程万山年前拜的把兄弟韩文耀捎带来的补给“侄子侄女”的见面礼，院子里一时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欢快气息。
韩文耀带过来的礼物：男娃是金锁、女娃是玉镯。
“二哥二嫂，这几批料子是眼下最时兴的。小弟的一点心意，给孩子们做几身新衣裳。”
马燕来作为最小的三弟，虽然没有韩文耀出手阔绰，但也是对程万山满满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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