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以“理”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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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歪带着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像五尊黑铁塔似的堵在张家屯的屯口。

他本人穿着件皱巴巴的仿制警服，敞着怀，露出腰间的牛皮腰带，脸上那道疤随着他说话一抽一抽：

“屯子里老少爷们儿都听着！我刘老歪，柳树屯的，今天来你们张家屯下聘礼，要娶你们屯的唐莜莜！彩礼三百块，现钱！”他旁边一个汉子适时拍了拍手里鼓囊囊的帆布包，发出钞票的闷响。

“老张家已经收了我的定钱，这婚事就算定了！谁也别想拦着！”刘老歪叉着腰，唾沫横飞，眼神凶狠地扫视着越聚越多的村民。

人群一阵骚动。

三百块！在八十年代初的农村，这绝对是一笔能让绝大多数人眼红的巨款。老张家收定钱？难道王金桂真把唐莜莜给卖了？

“刘老歪！你胡咧咧什么！”赵铁柱第一个站出来，铁锹往地上一顿，“莜莜早就跟老张家没关系了！她自己立户在后山，她的婚事，轮不到老张家做主！更轮不到你在这里撒野！”

“就是！拿着几个臭钱就想强娶民女？当我们张家屯没人了？”周大山也瘸着腿站出来，手里的猎枪虽然没举起，但威慑力十足。

不少受过唐莜莜恩惠或者单纯看不下去的村民也纷纷出声指责。

刘老歪带来的几个汉子立刻上前一步，面露凶光，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唐莜莜分开人群，缓缓走了出来。她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身形单薄，但脊梁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惊慌。

“你就是刘老歪？”她目光落在刘老歪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路。

刘老歪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姑娘这么镇定。他打量着唐莜莜，虽然脸色苍白，但眉眼清秀，确实是个美人坯子，难怪孙德财和王金桂都想弄到手。

他嘿嘿一笑，带着几分淫邪：“没错，我就是你未来的男人！丫头，跟我回去，保你吃香喝辣！”

唐莜莜没理会他的污言秽语，直接问道：“你说老张家收了你的定钱，凭证呢？谁收的？什么时候收的？”

刘老歪一怔，他哪有正经凭证，不过是和王金桂口头约定，塞了点好处费。他梗着脖子：“王金桂收的！就在前几天！怎么，她想赖账？”

“王金桂？”唐莜莜嘴角勾起一抹清晰的讥诮，“她一个妇道人家，有什么资格收别人的聘礼，定别人的婚事？我唐莜莜的户口，早就从老张家迁出来了，独立成户，在屯里有记录，在公社有备案。这是受国家法律保护的！她王金桂私下收你的钱，那是她诈骗！你该去找她要钱，或者，去公社告她诈骗！”

她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字字句句都扣在“法理”上。

一番话说得刘老歪和他带来的汉子都懵了。这年头，农村办事大多讲究宗族规矩和人情世故，很少人会把“法律”、“独立户口”挂在嘴边。

围观的村民也听得一愣一愣的，仔细一想，对啊！莜莜确实自己立户了，老张家凭什么卖她？

刘老歪恼羞成怒，耍横道：“老子不管什么法不法律！老子给了钱，就要带人走！你们张家屯想护着她？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他带来的汉子再次逼近，摩拳擦掌。

“哦？不管法律？”唐莜莜眼神骤然变冷，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刘老歪，柳树屯杀猪的，原名刘福贵。1980年因打架斗殴，致人轻伤，被拘留十五天，档案在公社派出所。1981年，私自屠宰未检疫生猪，被罚款五十元。需要我把你在派出所按手印的档案编号念出来吗？”

她每说一句，刘老歪的脸色就白一分，眼神由凶狠变为惊骇！这些陈年旧事，这丫头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连档案编号都知道？

唐莜莜不等他反应，目光又扫向他带来的四个汉子，如同冰冷的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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