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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厅监控室的荧光屏在凌晨两点十七分投下冷白的光，江临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几乎要漫过控制台边缘。
他的食指停在键盘上，盯着数据流里那串跳动的乱码——三次短波中继跳转的痕迹像三条歪扭的蚯蚓，在绿色的日志里格外扎眼。
“这不是普通短信。“他喃喃着，指节无意识地叩了叩桌沿，那里还留着上次勘查现场时被物证箱磕出的凹痕。
手机在掌心震动，是林川发来的定位：“珠城档案馆，运维档案找到了。“
江临风抓起外套往外走时，后颈被空调风一吹，突然想起老周昨天说的话。
殡仪馆值班室的老收音机自己开了，电流声里混着模糊的人声——那不是巧合，是有人在试着连接。
珠城档案馆的铁皮柜落着薄灰，林川正蹲在地上翻一本90年代的广播局运维日志，警服膝盖处蹭了块灰。“吴守业，线路班班长。“他抽出一张泛黄的调令，工号“03-18“的钢印还清晰，“2005年劝退原因写的是擅自保留报废设备，但备注栏有句手写的：该同志坚持维护老旧线路，称要给听惯短波的人留条路。
“
江临风的喉结动了动，指尖抚过调令边缘的毛边。
他想起前晚老周拎着工具箱进门时的模样：旧帆布包边角磨得发白，打开时“吱呀“一声，露出卷在木架上的铜缆。“这是老吴最后巡的线。“老周用指甲刮了刮线皮磨损处，露出里面锃亮的铜芯，“他说现在人都看手机了，可总有人半夜睡不着，想听点带杂音的声儿。“
“他工号尾号18。“林川合上档案，抬头时镜片反着光，“和短信里的第十八站对上了。“
江临风的手机在这时震动，是老周发来的定位：珠城物证中心实验室。
他推开门时，老周正弯腰从工具箱里掏东西，后背佝偻得像张弓。“这是他藏在转播塔基座的。“老人捧出个铁盒，漆面掉得斑驳，“当年赵妻案报道播出后，他偷偷录了盘磁带，说这声音不能断。“
铁盒里躺着一卷磁带，标签上用钢笔写着“96.7.15陈素芬“——正是1996年小卖部老板遇害案的案发日期。
江临风捏起磁带，指腹触到背面一行小字：“给还在听的人“，墨迹晕开，像滴没擦干的泪。
“赵总工，能复原这种信号装置吗？“江临风拨通电话时，赵婉华的背景音是实验室的仪器嗡鸣。
两小时后，他站在省厅技术总队的临时实验室里，看赵婉华将老式声卡接入退役的内网终端，调制解调器的指示灯“滴滴“闪着。
“模拟转数字的嵌套传输。“赵婉华推了推眼镜，白发在灯光下泛着暖光，“他用报废设备搭了套注入系统，能把短波信号转成移动网络格式。“金小霜突然凑过来，监测屏上的波形图跳了跳：“看谐波！
这个频率能触发老式收音机的自动唤醒功能。“
第14章
风停在没拆的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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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风的呼吸突然一滞。
他想起前晚老周说的“收音机自己开了“，想起金小霜监测屏上那片闪烁的星图——不是信号，是有人在敲门，用广播时代的方式问：“还有人醒着吗？“
“不用抓他。“江临风突然说，声音轻得像怕惊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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