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西角门

春杏那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示警，像淬了冰的针，一根根扎进林昭月的耳膜，刺得她浑身血液几乎倒流。小桃快不行了……明日午时……梅苑西角门……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在她脑中疯狂盘旋。

是陷阱吗？萧烬识破了春杏，故意用她来引自己上钩？还是说，春杏真的冒死找到了传递消息的缝隙，小桃确实危在旦夕？

理智在尖啸着警告：这太巧合了！她刚发现小桃可能被关在梅苑厢房，当晚就收到如此具体的求救信息？萧烬何等人物，岂会容府中消息如此轻易泄露？这八成是请君入瓮的毒计！

可情感却在疯狂拉扯：万一是真的呢？万一是春杏拼死找到的机会呢？小桃……那个从小陪她一起长大，在最后关头还想护住她的傻丫头……她怎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若因自己的猜疑而错失救援之机，她将永世难安！

这一夜，林昭月睁着眼直到天明。窗外每一丝风声鹤唳，都让她心惊肉跳。脑海里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又被更深的恐惧推翻。信任的基石早已崩塌，每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

次日清晨，她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脸色比平日更苍白几分。严嬷嬷送来早膳和汤药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却什么也没问，只是如常布菜，语气平板地提醒：“姑娘脸色不佳，可是昨夜未曾安睡？需得多用些滋补的。”

林昭月垂下眼睫，默默接过药碗。滚烫的药汁滑过喉咙，那股熟悉的、带着微腥的苦涩味道，今日却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她强忍着不适，将药喝完，指尖冰凉。

她必须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她也必须去梅苑西角门看看。但她不能莽撞。她需要观察，需要确认。

用过早膳，她状似无意地对严嬷嬷道：“嬷嬷，今日天气尚可，我想去梅苑走走，透透气。”

严嬷嬷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人心。“姑娘昨日才去过，今日风大，恐对康复不利。”她顿了顿，补充道，“王爷吩咐，姑娘需静养。”

“整日困在阁中，反而闷得心慌。”林昭月坚持，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烦躁，“只在梅苑略走片刻便回，不碍事。”

严嬷嬷沉默片刻，终是躬身道：“既如此，老奴陪姑娘同去。”

依旧是严密的监视。林昭月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只点了点头。

再入梅苑，心境与昨日截然不同。阳光依旧，梅香依旧，但林昭月却觉得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梅林景致，实则飞快地丈量着方位，寻找着春杏所说的“西角门”。

梅苑西侧，围墙在此拐角，形成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那里确实有一扇不起眼的、漆色斑驳的小门，掩映在几丛枯竹之后，若非刻意寻找，极易忽略。门扉紧闭，上面挂着一把沉重的铜锁。

那就是西角门了。林昭月的心跳骤然加速。她迅速观察四周：附近梅树较为稀疏，视野相对开阔，不远处有一假山，可作藏身之处，但同样，也极易暴露。若真有埋伏……她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她不敢久留，生怕引起严嬷嬷疑心，只装作被几株红梅吸引，缓步走近西角门方向，停留片刻，便转身走向池塘边。

整个上午，她都待在梅苑，看似赏梅散心，实则心神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她留意着每一个细微的动静，观察着守卫巡逻的间隙，计算着从栖凤阁到西角门最快、最隐蔽的路径。午时将近，阳光逐渐炽烈，雪地反射着刺目的光，她的掌心却一片冰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如同凌迟。

终于，临近午时。林昭月借口日头太晒，想要回阁。严嬷嬷自然应允。

返回栖凤阁的路上，林昭月的脚步看似平稳，内心却已掀起滔天巨浪。去，还是不去？最后一个时辰的煎熬，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碾碎。

回到阁中，她坐立难安。午膳送来，她毫无胃口，只勉强用了些汤水。严嬷嬷静静侍立一旁，目光偶尔掠过她紧攥的手帕，依旧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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