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第二十一天的苏醒

华东，省立医院，特殊监护病房区。

初春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洁白的病床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李明远博士躺在那里，面容平静，仿佛只是熟睡。各种监护设备的显示屏上，生命体征曲线平稳地起伏，唯独脑电波中偶尔泛起的一丝不规则波纹，暗示着这场沉睡并非寻常。

“今天是他昏迷的第二十一天。”负责的主治医师向秦赐介绍情况，语气专业而谨慎，“外伤已经完全愈合，颅内血肿吸收良好，但意识迟迟未能恢复。我们组织了三次多学科会诊，国内顶尖的神经科专家都认为，他目前的状况不符合任何典型的植物状态或闭锁综合征特征。更像是……某种主动的、深度的自我封闭。”

“主动封闭？”秦赐站在观察窗前，目光落在李明远平静的面容上。

“是的。他的大脑对绝大多数外部刺激没有反应，包括疼痛刺激和熟悉的声音。但功能性核磁共振显示，在执行某些特定的、与‘逻辑推理’、‘空间记忆’相关的想象任务指令时，他的部分脑区会出现短暂、但明确的激活信号。”主治医师调出几张影像图，“这非常罕见。我们推测，他的意识是存在的，但选择不与外部世界建立联系。至于原因……医学无法解释。”

秦赐沉默了许久。

二十一天前，李明远试图发出的那封加密邮件，那句“陆窗之钥，或可通用”，至今仍在秦赐脑中盘旋。一个在车祸前预感危险、并选择用隐晦方式传递警告的人，在遭遇专业级的灭口行动后，是否会在潜意识深处判定——“醒来”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可以让我单独陪他一会儿吗？”秦赐问。

主治医师点头，退出了病房。

秦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阳光缓缓移动，将他半张脸笼入阴影。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李明远。

病房里只剩下监护设备规律的低鸣。

片刻后，秦赐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放在床边桌上。那是“幽灵鲸”从深海带回的岩芯样本初步分析报告的摘要——非涉密部分，只有结论性描述，以及一张经过处理的、与白云山“x-7”样本对比的稀土配分曲线图。

“李博士，”秦赐轻声开口，“你警告我们的那件事，‘鹦鹉螺’就位，‘蓝海之门’将启。现在，‘鹦鹉螺’还在海渊-7作业，但它想找的那把‘钥匙’，我们已经拿到了一部分。”

他顿了顿，看着那张毫无反应的平静面容。

“样本分析证实了你的推测。陆窗之钥，确可通用。白云山和海渊-7，是同类异常体。你的学术直觉和判断，是正确的。”

监护仪上的脑电波曲线，出现了一次极其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波动。

秦赐捕捉到了。

他继续说：“袭击你的人已经被锁定。是威廉·陈雇佣的专业人员，目前国际刑警已发出红色通缉令。他本人在‘鹦鹉螺号’上，我们暂时无法跨境抓捕，但这条线我们会一直追下去。你的安全，现在是委员会的优先事项之一。”

又是一次更明显的脑电波动。

秦赐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更低，却更加清晰：“李博士，我接下来要说的事，需要你亲耳听到。”

“我们分析了‘海渊-7’样本，也分析了白云山‘x-7’在激发状态下释放的能量脉冲特征。两者在稀土配分模式、矿物共生组合、以及对外界能量刺激的响应特性上，表现出高度的系统相关性。陈启明院士团队据此建立了一个初步的‘成因模型’，推测这种特殊异常体的形成，与特定地质环境下、特定物理化学参数的长期稳定作用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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